「二長老這個人陰狠毒辣,絕對不可能只布置這點陷阱那麼簡單,你要小心腳下!」
「腳下?」
陳化下意識低頭往下看去,眉頭皺起。
方才還一片平靜的地面,此刻竟在以肉眼難辨的幅度緩緩蠕動。
就好像是有什麼活物在土層下蟄伏!
還有那些被氣勁震碎的碎石縫隙之中。
正滲出黏膩如瀝青的黑褐色汁液,汁液順著石縫蜿蜒流淌。
隨後在他腳下三尺處匯聚成一圈暗黑色的印記,印記邊緣還泛著極淡的螢光,似乎是淬了某種特殊的藥粉。
「嗯?」
陳化盯著地面,忽然眸子一凝。
更讓他警覺的是,腳掌與青石板接觸的瞬間。
傳來的並非實心石材的厚重感,反而是一種細微的中空震顫。
而且,他還清楚聽到了,在表層石板之下,隱約傳來一陣齒輪咬合的輕響。
「咔嗒!」
「咔嗒!」
「咔噠......」
每一次轉動都與遠處峭壁上傳來的鼓聲遙相呼應,節奏相當精準。
陳化心中一動,雙手凝出一縷先天火氣,順著腳尖輕輕探入地下。
氣勁剛觸到石板下層。
便傳來一種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
緊接著,一幅清晰的陷阱結構圖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果然有問題......」
陳化眼睛微眯,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
二長老竟然在地下了一個由三層機關組成的連環殺局!
設計精巧,狠辣程度遠超尋常陷阱!
最上層用松針和腐葉偽裝的毒刺網。
中層是密密麻麻的鐵蒺藜,每個稜角都打磨得鋒利無比。
還在表面淬了能麻痹神經的醉仙藤毒液。
最底層則是深達丈許的深坑,裡面灌滿了黏稠的劇毒化骨漿。
這種毒液能在三炷香內將精鐵腐蝕成鐵水,更別提血肉之軀了!
「陳化,發現什麼了?」
站在後頭的藍鳳凰焦急地詢問道。
陳化沒有回答她,而是仔細盯著腳下的陷阱思考。
很快,他便已經得出了結論。
觸發這致命機關的關鍵,正是他腳下那圈暗黑色印記。
只要踩在上面超過三息,齒輪就會帶動石板翻轉。
將人直接送入這層層遞進的死亡陷阱之中去!
「陳化,需要幫忙嗎,我來幫你。」
這時。
顧思瑤突然喊道,說著就要走過來。
「都別動!」
陳化立即出聲提醒,「腳下石板是陷阱,所有人都離那暗黑色印記遠些!」
說話時他眼神掃過眾人腳下,目光在楊必書那裡頓了頓。
這小子此刻正想抬腳換個姿勢,腳尖距離那圈黑斑不過半寸。
鞋尖甚至已經沾到了一點黑褐色汁液。
「啊......丫的......怎麼倒霉的,總是老子。」
楊必書渾身一僵,臉色唰地一下從白轉青。
隨後又從青轉紫。
「陳......陳化,快快快,我......我沒踩到吧?」
他想低頭看看。
可又怕一動就觸發機關,只能僵著脖子,詢問陳化。
這種時候,他是真連動都不敢動了。
「你這傢伙,真是一點不讓人省心。」
顧思瑤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抖什麼,還不趕快把腳放下來,離遠一點。」
說著,她餘光瞥見藍鳳凰的裙擺也掃到了印記邊緣。
立刻用劍鞘輕輕將她的裙擺挑開,「小心些。」
「多謝。」
藍鳳凰低頭看了看,連忙避開點。
就在這時。
山谷兩側的峭壁上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急促鼓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原本沉穩的節奏變得狂亂起來。
下一秒。
周圍又響起嘩啦啦的鐵鏈拖動聲。
數十個懸掛在峭壁洞穴中的鐵籠被繩索拉起。
籠中關押的並非毒蛇,而是手持強弩的黑衣弟子。
他們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兇狠如狼。
手中弓弩已經上弦,箭頭對準了谷底的眾人。
「不好!」
李玄風的怒吼聲剛出口。
山谷入口和出口處的地面突然轟然塌陷。
兩道丈高的玄鐵柵欄拔地而起,柵欄上布滿了倒鉤,瞬間將眾人的退路徹底封死。
「該死,二長老這個老傢伙當真是奸詐狡猾!」
與此同時。
四面八方的密林中傳來一陣陣腳步聲。
緊接著,數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伏兵魚貫而出。
一步步朝陳化等人逼近過來,將他們圍在了一起。
人群分開一條通道。
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呵呵......」
其身上穿著一件,繡著雙頭毒蛇圖案的紫色錦袍。
腰間掛著一枚羊脂玉牌,玉牌上刻著五毒教的圖騰,顯然是長老級別的信物。
男人臉上堆滿油膩的肥肉,一雙三角眼眯成了兩條縫,眼尾上挑,透著一股市儈又陰狠的氣息。
嘴角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嘲諷笑容,走幾步就用帕子擦一下額頭的汗。
「聖女大人,三長老,別來無恙啊?」
男人走到玄鐵柵欄前站定。
三角眼在藍鳳凰和李玄風身上掃來掃去,語氣陰陽怪氣,「沒想到吧?你們費盡心機闖過萬蛇谷前半段,到頭來還是落進了二長老的圈套里。」
「是你,錢通海!」
李玄風氣得瞪大眼睛,滿臉怒火,「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叛徒!」
「當年你在山下賭輸了錢,被債主打斷雙腿,是教主收留你,還讓你掌管教中財庫,你竟然幫著二長老弒兄篡位,殘害同門!」
「錢通海,你當真是要反了不成!」
藍鳳凰也認出了他,秀眉緊蹙,眼中滿是厭惡。
她的目光落在錢通海腰間的羊脂玉牌上,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只有教中核心長老才能佩戴的信物!
而以錢通海的地位,是絕對不可能擁有的。
可現在玉牌卻出現在他身上,那就說明,原先擁有此玉牌的長老,已經被他給殺了!
「叛徒?」
錢通海嗤笑一聲,用肥胖的手指了指周圍的伏兵,三角眼裡滿是得意,「三長老,話可不能亂說。」
「現在整個五毒教,上到刑堂長老,下到守門弟子,都認二長老為主,倒是你們,勾結外人闖入教中禁地,還斬殺教中管事,你們才是真正的叛徒吧?」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
目光掃過眾人蒼白的臉色,語氣愈發猖狂。
「識相的就趕緊束手就擒,聖女大人,別忘了,你妹妹藍玲瓏可還在二長老手裡,那丫頭片子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折騰。」
「只要你歸順,二長老還能留你姐妹一條活路,甚至讓你繼續做你的聖女,至於李玄風......呵呵。」
「你若是肯交出長老令牌,再當眾磕三個響頭認錯,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殘命,去後山看守藥園。」
「放肆!」
藍鳳凰怒喝出聲,眼中迸射出凌厲的光芒,「二長老弒兄篡位,殘害同門,雙手沾滿了教中弟子的鮮血。」
「我藍鳳凰就算是死,也絕不會歸順他這種亂臣賊子,我妹妹我會親自救出來,倒是你們這些走狗,遲早會被釘在教中恥辱柱上,受盡萬蛇噬心之刑!」
儘管她也不是很喜歡五毒教。
但相比於二長老,她還是更喜歡原先的五毒教。
「狼心狗肺的東西!」
李玄風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
舉起長劍,直指錢通海:「錢通海,你別得意的太早了!」
「老夫還真就不信了,二長老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把整個五毒教的人都給收攏了,等其他人知道此事,自然會趕過來,將二長老這種禍害給除了!」
「哈哈......」
錢通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肥胖的臉頰上肉都跟著顫抖他。
捂著肚子,好半天才止住笑。
裝腔作勢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三角眼斜睨著李玄風,滿是嘲諷,「三長老,你怕是還活在十年前的夢裡吧?」
「教中的刑堂、藥堂、武堂,三個月前就被二長老徹底掌控了,張堂主那傢伙不肯歸順,被二長老扔進萬蛇谷,當天就被碧磷蛇咬得屍骨無存。
「劉老頭那傢伙不識抬舉,被我親自帶人抓了,現在還關在地牢里,每天都要受烙鐵之刑,你莫非是指望這些人出來救你?」
說著。
他從懷中掏出一面黑色的旗幟,用力一揮。
旗幟展開,上面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蛇。
蛇眼用紅寶石鑲嵌,透著一道詭異的紅光,「看到這面旗了嗎?這是新的教旗,從今天起,五毒教只有二長老一位教主!」
「你們這些頑固分子,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再不投降,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混蛋!」
「混帳東西!」
藍鳳凰和李玄風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們知道錢通海沒有說謊。
張堂主和劉醫師都是教主的死忠。
若是連他們都遭了毒手,那教中其他忠心弟子恐怕也凶多吉少。
巨大的絕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教主呢......教主去哪了?」
李玄風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來鼓舞士氣。
可一想到至今都沒有教主的消息,他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更加難看了。
「該死,老夫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拉你們幾個叛徒當墊背的!」
「呵呵......冥頑不靈。」
錢通海見兩人依舊不肯屈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三角眼轉向陳化,眼中瞬間布滿了陰狠的殺意。
他早就聽說過陳化的名字。
知道這個擁有先天火氣的年輕人,剛剛還殺了孫管事和周管事。
「至於你,陳化是吧?」
錢通海的聲音充滿戲謔,「沒想到你小子命倒是挺大,二長老派了那麼多人去殺你,竟然都沒有殺成,讓你活到了現在。」
「不過,你的膽子,大到超過了我的想像,自身性命都難保了,還敢插手我們五毒教的內部事務,不過,你的好運,也走到頭了!」
「是麼?」
陳化面無表情,雙眼平靜地看向他,開口說道,「所以你是覺得,你能夠殺了我?」
「哈哈......」
錢通海大笑了幾聲,隨後伸手指了指陳化腳下的陷阱。
又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伏兵,語氣中滿是貓戲老鼠的得意。
「這萬蛇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腳下的是二長老親自設計的化骨陷阱,別說你一個化神境巔峰,就算是返虛境巔峰的強者掉進去,也得變成一灘血水。」
「周圍二長老更是安排了三百名精銳弟子,箭囊里的毒箭更是塗了三步倒,只要擦破一點皮,保證你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這時。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弟子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脖子。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獰笑道,「錢長老,別跟他廢話了!」
「二長老有令,取陳化的人頭者,賞五百萬,升為副堂主,還能得到一枚聚氣丹!這小子殺了孫管事和周管事,我們正好為他們報仇,順便領了這潑天的富貴!」
「沒錯!殺了他!」
「一個外人也敢在五毒教撒野,找死!」
「誰也別和老子搶,拿下他的人頭,老子以後就是副堂主了!」
其他伏兵也紛紛附和,眼神熾熱地盯著陳化。
錢通海冷笑道,「瞧見了沒有,這些人,都是來殺你的,今天,你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