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聽到雷昊的話，王副部長愣住了。
這時雷昊打開了門，走出去，又關上。
腳步聲在走廊漸行漸遠。
王副部長瞬間癱坐在椅子上。
此時他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襯衫黏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呼......」
他感到一陣虛脫，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就連手腳都在發抖。
剛才那一刻，他是真以為被雷昊看穿了。
雷昊那雙眼睛，實在是太可怕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直接向雷昊坦白一切，跪下來求饒，說『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的，我女兒在他們手裡』。
但最後他忍住了。
為了女兒，他也必須要忍住。
「有驚無險。」
好在，他演過去了。
王副部長推了推眼鏡，緩緩回神。
雷昊已經相信了他的話。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接下來，雷昊一定會去雪漫居。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雷昊在明晚十點之後過去？
王副部長眉頭皺了皺，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現在是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距離明晚十點，還有二十九小時三十七分鐘。
從現在開始，他是真的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他，已經親手點燃了導火索。
不，不止是點燃，他甚至還在導火索上澆了油，讓它燒得更快，更猛。
當日後事情暴露的那一刻。
他必定會被人釘在恥辱柱上。
「王海，你沒錯，你沒有任何錯，永遠不要覺得自己做錯了。」
王副部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心中不斷給自己心理安慰。
黑暗中，他隱約看到了雪漫居。
那座隱藏在山林中的庭院，陳化在那裡養傷。
然後，明晚十點，黑暗降臨，暗影組的忍者如鬼魅般出現，刀光，劍影，鮮血，死亡......
接著，安全部的人趕到。
雷昊帶隊，他們只會看到滿地屍體。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對不起了......」
王副部長低聲自語。
但這句話，就連他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他只知道，他沒有選擇。
為了女兒，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要走下去！
......
走廊里，雷昊大步走著，手裡拿著那份藍色的文件夾，眼神冰冷。
「王海，你到底，在幹什麼。」
雷昊若有所思，在腦子裡回憶方才王副部長的一舉一動。
不是他上來就想懷疑王副部長。
是因為，剛才王副部長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於『完美』了。
從一開始的困惑，到後來的配合。
再到不經意間『偶然』發現。
每個動作，每句台詞，甚至每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但越是完美，越是可疑。
雷昊在境外地下世界混了十二年。
見過不知道多少叛徒、間諜和內鬼。
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在關鍵時刻，反而會表現得特別『正常』，特別『配合』，就像是提前排練好的劇本，每個環節都嚴絲合縫。
王副部長剛才的表演，就有這種味道。
「呵......」
雷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而且，那份文件出現得太及時了。
他剛提到唐雪漫，剛說查不到雪漫居的位置，王副部長就『恰好』想起了上午看到的文件，
還『恰好』就在文件櫃裡找到了。
「巧合？」
雷昊嘴角一譏，他這個人，從不相信巧合。
在生死一線的戰場上，相信巧合的人都死了。
「王海，別讓我知道你在耍花樣，否則的話，我會親手殺了你！」
雷昊走到電梯間，按下向下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他走進去，按下地下二層的按鈕。
那裡，是他的臨時指揮中心，龍刃小隊在京都的據點。
電梯下行時，他看著手中文件上雪漫居的坐標，眼神深邃。
北緯39°54'12"，東經116°23'45"。
落霞峰南麓，三面環山，一面鄰水，只有一條隱蔽的小路可以通行。
文件里記載的很詳細。
詳細到像是有人故意準備好的情報，就等著他來取。
明面上，他要去雪漫居找陳化。
這是他的任務，也是他的職責。
暗地裡，他也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一切。
「現在的安全部，果然出問題了。」
雷昊眼睛微微眯了眯，敏銳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異常。
還有王副部長。
雷昊不知道他的算盤。
但他會查出來。
「叮！」
不多時，電梯門打開，地下二層到了。
這裡和上面的辦公區域截然不同。
沒有地毯，也沒有山水畫，甚至沒有明亮的燈光。
地面是最粗糙的水泥鋪的，牆壁上裸露著混凝土，天花板上甚至還能看見管道橫穿而過。
「噠噠噠噠......」
「嘟......嘟......」
走廊兩側是一個個房間，門都是厚重的金屬門，有的關著，有的開著。
隱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鍵盤敲擊聲。
雷昊走到最裡面的一間房，門牌上寫著【臨時指揮中心-龍刃】。
他直接推門進去。
「嘎吱......」
房間很大，五十平米左右。
中間是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桌上攤滿了地圖、文件、筆記本電腦。
四面牆上都是屏幕，左邊是京都的實時監控畫面，中間是各種數據流和情報匯總，右邊則是通訊頻道狀態。
「頭兒。」
「頭兒，你來了。」
房間裡有三個人。
一個年輕女子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的代碼快速滾動。
一個光頭大漢此時正在整理裝備，桌子上擺滿了槍械零件。
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在分析地圖，用紅筆在上面做標記。
「頭兒。」
光頭大漢抬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有進展了？」
「嗯。」
雷昊點點頭，把那份藍色文件夾扔在桌上，「雪漫居，陳化可能在那裡，坐標、防禦布置、人員配置，都在這。」
三人聞言立刻圍了過來。
年輕女子拿起文件夾，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這麼詳細？誰給的？」
「王海，王副部長。」
雷昊說道，聲音非常平靜，但三人都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他主動給的？」
戴眼鏡的瘦高個推了推眼鏡，目露精光。
明顯也是對此產生了懷疑。
「算是。」
雷昊走到咖啡機旁，倒了一杯黑咖啡。
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直接喝了一大口，苦味讓他精神一振，「我去找他問唐雪漫的檔案，他說他上午剛好看過，然後就恰好在文件櫃裡找到了這份詳細的資料。」
「吁......」
光頭大漢吹了聲口哨，「不是吧，這麼巧？」
「的確有點太巧了。」
年輕女子放下文件夾，看向雷昊，問道，「頭兒，你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雷昊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走到地圖前，看著上面標註的雪漫居位置，「不管有沒有問題，陳化在那裡可能性很大。」
他轉身，看向三人。
「但我們不能按常理出牌，如果王海有問題，那這份情報可能就是陷阱，如果王海沒問題，那這份情報很可能已經泄露。」
「暗影組的人可能也知道陳化在那裡，甚至可能比我們知道得更早。」
「所以，頭兒，咱們該怎麼做？」瘦高個問道。
「我們肯定是要去的，但不能按照他們預想的方式去。」
雷昊眼神微微變了變，看向一旁的年輕女孩，說道，「小雅，你查一下王海最近三個月的所有通訊記錄，行蹤軌跡還有財務往來，越詳細越好。」
「大熊，你準備裝備，按最壞情況準備，一旦和暗影組的人碰上，那我們要面對的，很可能就是暗影組的精銳小隊，人數至少是我們的三倍以上。」
「眼鏡，你分析雪漫居周邊的地形，找出所有可能的進入和撤離路線。」
「好。」
「沒問題。」
「小事一樁。」
三人聽後立刻行動起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雷昊走到窗邊。
當然，那實際上只是一個裝著鐵絲網的通風口。
他看著外面漆黑的地下空間，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明晚十點，雪漫居，行動代號，『捕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