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通知其他人,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
唐雪漫快速說道,「還有,讓影六、影七、影八去庫房,把『冰魄針』和『玄冰雷』取出來,分發給每個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要讓暗影組的人知道,百花谷的人,不好惹。」
「是!」
三人齊聲應道。
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冰魄針,見血封喉,玄冰雷,爆炸範圍內寸草不生。
這些都是百花谷的禁忌武器,除非生死存亡,否則絕不動用。
少谷主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三人身影一晃,瞬間融入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們的輕功已經臻至化境,來去如風,不留痕跡。
院子裡又只剩下唐雪漫一人。
她重新看向主屋的方向,眉頭微皺,「臭小子,你安心養傷,所有麻煩,我給你擔著。」
既然陳化來到了雪漫居,叫她一聲師叔,那她就必須護他周全。
這是百花谷的規矩。
也是她唐雪漫的原則,護短。
隨即,她轉過身,朝著廂房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和穆善他們再談一談。
有些事,光靠影衛不夠,還需要他們的配合。
而就在唐雪漫離開後不久。
主屋的窗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陳化靠在窗邊,皺著眉頭。
剛才影一三人的匯報,他全都聽見了。
他的聽力本就異於常人,重傷之後,雖然真氣幾乎散盡,但五感反而變得更加敏銳了。
加上唐雪漫和影衛們談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安全部內鬼,王副部長,雷昊,暗影組,鬼丸,天誅小隊......
這些信息在他腦中飛速整合、分析、推演。
陳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他早就料到會這樣。
從他在滄海廢工廠死裡逃生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暗影組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但令他沒有料到的是,安全部竟然也摻和進來了。
「王海......」
陳化念著這個名字,眼睛微眯。
他對這位安全部副部長印象不深,只在武術協會幾次會議上聽說過。
那是個典型的技術官僚,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做事一板一眼,看起來嚴謹,正直,無可挑剔。
但現在看來,人不可貌相。
王海為什麼要調閱師叔的檔案?
又是為什麼要把雪漫居的信息給雷昊?
他是真的在配合工作,還是另有所圖?
陳化不知道。
但他知道,安全部內部肯定有問題。
否則,他的行蹤不會泄露得這麼快。
「至於雷昊......」
陳化眼神複雜。
那個龍刃出身的傢伙,想來也是個難纏的角色。
而且,他的到來,很可能會讓局面變得更加複雜。
安全部一旦介入,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從武道界的恩怨,上升到了國家安全層面。
到時候,京都必定會發生大亂。
「必須儘快恢復。」
陳化握緊拳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開始按照唐雪漫教的方法,引導體內那微弱的真氣在經脈中緩慢運行。
這一次,他幾乎是用意志在強行推動真氣的流動。
每一次循環,都能感覺到體內真氣的流動順暢一分。
儘管速度仍然很慢,慢得讓人絕望,但確實在好轉。
他能『看見』,丹田深處那點真氣,比之前磅礴了些許。
時間,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只要再給他三天,他就能下地行走。
五天,他就有信心能恢復部分戰力。
到那時,最起碼也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不再像現在一樣躺在床上什麼都做不了。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暗影組會給他這個時間嗎?
......
雪漫居籠罩在一片寂靜中。
但在這寂靜之下,暗流洶湧,危機正在逼近。
五十里外的山林中,影一、影四、影五在黑夜中快速穿梭。
他們的身影在樹木間時隱時現。
他們在按照唐雪漫的要求,布設冰魄絲。
「A3布置完畢。」
冰魄絲,是一種比頭髮絲還細的透明絲線,用玄冰真氣淬鍊過,堅韌無比,肉眼難辨。
一旦觸碰,絲線會瞬間繃緊。
發出只有百花谷弟子才能聽見的高頻震動,同時釋放出極寒氣息,凍傷觸碰者。
......
「穆老,我這邊沒問題了。」
「我也布置妥當。」
「完成。」
三十里處,穆善四人已經布下三道防線。
第一道是暗哨,二十四小時輪換監視。
第二道是陷阱,都是葬神會特製的,威力驚人。
第三道是符陣,雖然比不上百花谷的大陣,但也能起到預警和拖延的作用。
......
雪漫居內,防禦陣法無聲運轉。
淡藍色的光暈在建築周圍若隱若現,像一層透明的罩子,將整個院落保護在其中。
那光暈很淡,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但如果有懂陣法的人仔細看,便能看出其中流轉的複雜符文和澎湃的真氣波動。
......
而更遠處,京都方向,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裡。
暗影組的地下基地,井木站在全息地圖前,盯著那個代表雪漫居的金色光點,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意。
「呵呵......有防備了麼。」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滑動,隨後調出一份詳細的作戰計劃。
進攻路線、人員分配、時間節點、應急預案......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反覆推演,確保萬無一失。
「陳化,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輕易逃出我的手掌心。」
......
此時。
國家安全部地下二層,龍刃臨時指揮中心。
牆上十六塊屏幕中的十二塊已經熄滅,只有中間的四塊還亮著。
一塊顯示著京都周邊地形圖,一塊是雪漫居的衛星圖像實時監控,一塊是情報資料庫的查詢界面,還有一塊是加密通訊頻道狀態。
「是這麼。」
雷昊站在地形圖前,雙手抱胸,眉頭緊鎖。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將近一個小時。
屏幕上,雪漫居那個坐標點被標記成醒目的紅色。
周圍的山區地形被三維建模,用不同顏色標註出海拔、植被、道路、水源。
從技術角度看,這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
三面環山,一面鄰水,只有一條隱蔽的小路可以通行。
如果要強攻,只能從空中或者從水路滲透,或者......用人命堆出一條路。
但雷昊的心思不在戰術上。
他在想王海。
「該信王海麼?」
雷昊還是有些懷疑王副部長。
因為一切都太巧了。
「王海現在扮演的到底是哪種角色?」
雷昊暫時還沒有看透。
從昨天陳化失蹤開始,整個安全部的節奏就變得很奇怪。
情報泄露的速度快得反常,就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操控一切。
「頭兒。」
這時,小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複雜的代碼和數據流,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殘影。
「王海最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查完了。」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公開號碼和加密頻道都沒有異常,通話記錄、簡訊、郵件,所有能查到的電子痕跡都很乾淨得不像話。」
「頭兒,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太乾淨了,像是專門清理過。」
雷昊轉過身,眼神銳利,「財務呢?」
「也沒有問題。」
小雅搖頭,「王海的銀行帳戶、信用卡、投資記錄,所有資金往來都正常,工資收入、合法投資回報,並沒有發現不明來源的大額轉帳,沒有境外帳戶,沒有可疑消費。」
「他生活很簡樸,妻子五年前病逝,住在單位分配的老房子裡,開一輛十五年前的國產車。」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王海真的有問題,那他把尾巴收拾得太乾淨了,要麼他是個高手,要麼......」
「要麼他根本沒問題。」
雷昊接上她的話。
但直覺告訴他,不是這樣。
有時候,太乾淨本身就是問題。
一個在安全部工作二十多年,身居高位的副部長,怎麼可能一點污點都沒有?
怎麼可能所有記錄都完美無瑕?
這不符合人性,也不符合常理。
「行蹤軌跡呢?」雷昊問道。
光頭大漢大熊正在擦拭一把戰術匕首,聞言抬頭道,「查了監控和王海自己填報的行程記錄,過去三個月,他的活動軌跡很規律。」
「家、單位、周末去超市採購、每月一次去陵園給妻子掃墓,沒有去過任何可疑地點,也沒有見過任何可疑人物。」
他放下匕首,眉頭皺起。
「但有兩個時間點比較奇怪,一個是三周前的周四晚上,王海說他加班到十點,但大樓的出入記錄顯示他九點就離開了。」
「另一個是上周二下午,他請假說帶丈母娘去看病,但醫院的記錄顯示那天他丈母娘根本沒有掛號。」
「他去了哪裡?」雷昊眼神一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