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漫居,主屋。
「有效果。」
陳化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那番冒險的修復,加速了恢復進程。
照這個速度,也許用不了一天,他就能勉強下床走動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穆善他們,也不是唐雪漫。
這腳步聲很輕,很快。
而且......是從院子外圍的方向傳來的。
陳化眉頭一皺,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隨即撐著身體,慢慢挪到窗邊,向外看去。
院子裡。
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快步走向主屋方向,是影六。
他臉色凝重,顯然是有了緊急情況。
影六沒有進屋,在主屋外停下,單膝跪地,低聲稟報,「少谷主,有情況。」
幾秒後,廂房的門開,唐雪漫走了出來。
她明顯也察覺到了異常,但臉色清冷如常。
「說。」
緊接著。
影六快速將松林中的遭遇說了一遍。
唐雪漫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陳化能夠感覺到,師叔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冷了一些。
「知道了。」
聽完匯報,唐雪漫只說了三個字,「繼續警戒,通知所有人,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是!」
影六躬身,然後迅速退下,消失在院牆外。
唐雪漫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天空。
今晚,月亮很圓,很亮。
「天氣倒是不錯,只可惜,該來的,總會來。」
她輕聲自語了一句,隨後轉身,向主屋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她看到陳化正靠在床頭,眼神清明地看著她。
不由有些無奈,心中暗暗罵道,「這個臭小子,一定又已經聽到了。」
「師叔,情況不妙?」
陳化開門見山地問道。
唐雪漫走到床邊,看著他,「暗影組的偵察小隊已經到了,他們發現了我們的影衛和警戒方式,但沒有強攻,而是選擇撤退。」
「這說明,他們在等,等更好的時機,或者......等更多的人。」
「入夜之後,視野受限,陣法威力也會受到一定影響,是他們動手的最好時機,而且......安全部那邊,可能也會在那時到。」
聞言。
陳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師叔,你怕嗎?」
「什麼?」
唐雪漫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了一聲,「怕?我唐雪漫這輩子,還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那就好。」
陳化看著她,眼神真誠,笑了笑道,「有師叔在,我很安心。」
「臭小子,傷沒好嘴巴好了是吧?」
唐雪漫別過臉,耳根微紅,「我告訴你,少給我來這套,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別添亂就行。」
說著。
她走到窗邊,將窗戶完全推開。
「今晚,長夜會很漫長。」
唐雪漫微微眯起了眼睛,迸發出一絲殺意,「但,我會用最短的時間,送他們下去見閻王!」
「好了,臭小子,這沒你事,睡覺吧。」
「啊?」
陳化愣了一下,一臉無辜地看著唐雪漫,「現在?」
「不然呢?」
......
另外一邊。
井木站在沙盤前,目光陰沉地盯著雪漫居的標記。
牆上時鐘秒針一格一格跳動,發出噠噠的聲響。
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一小時十五分鐘。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竟有一絲不安在蔓延。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奇怪,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井木喃喃自語,眉頭緊緊皺著。
「情報,計劃,人員,裝備,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百花谷影衛雖然精銳,但人數有限,唐雪漫那邊,有鬼丸在,足以牽制住她。」
「陳化重傷垂死,毫無威脅,可為什麼我還是會感到不安?」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被無聲地滑開。
三道身影閃身進來,單膝跪地。
正是之前派出去偵察雪漫居外圍情況的三人。
他們三人都是中忍中的精銳,擅長潛行和偵查。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代號『夜鴉』。
「井木大人。」
夜鴉低頭匯報,「我們......回來了。」
井木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夜鴉正在往外滴血的左腿上,「受傷了?怎麼回事?」
夜鴉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愧。
「屬下無能,在雪漫居以西十五里的松林中,我們遭遇了百花谷影士的伏擊,對方提前布置了某種預警裝置,我們被發現後試圖撤離,但還是不小心被對方的寒冰真氣擊中。」
「不過我們已經大概摸清了對方的外圍警戒範圍和方式,他們布置了一種極細的透明絲線,觸碰後會觸發警報並釋放寒氣。」
「那絲線遍布松林,形成了一張預警網絡,此外,至少有三名影衛在那一帶活動,修為都在返虛境大成以上,其中一人可能達到了返虛境巔峰。」
「什麼......又多一位返虛境巔峰麼......」
井木聽後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對方發現你們之後,卻沒有追擊?」
「沒有。」
夜鴉搖頭道,「我們使用遁術撤離後,對方只是加強了警戒,並沒有追上來的意思,屬下猜測,他們可能不想過早暴露全部實力,或者......是在等待什麼。」
等待什麼?
聽後,井木心頭猛地一跳。
難道唐雪漫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甚至給他們提前布置好了陷阱不成!
「不,不可能。」
井木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們這次的行動計劃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就連安全部里的內線王海,也只被告知了大概的時間和地點,不清楚具體戰術。
百花谷的人不可能提前知道。
「除非......安全部那邊也出了問題。」
井木眯了眯眼,「姓秦的那個老狐狸,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最後,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冷聲道:「傷勢如何?」
「左腿被寒氣侵入,經脈有輕微凍傷,但不影響行動。」
夜鴉咬牙道,「已經簡單處理過了,再過一個時辰就能恢復。」
「還能參加今晚的行動嗎?」
「能!」夜鴉毫不猶豫地回答,「屬下願戴罪立功!」
井木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你們三個,編入影鼠的西側滲透隊,你們的任務是清除外圍暗哨,破壞預警網絡。」
「如果這次又失敗了,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嗨依!」
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決絕。
暗影組的規矩,失敗者只有兩條路。
要麼戴罪立功,要麼切腹謝罪。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夜鴉三人退下後,井木重新看向沙盤。
手指在雪漫居周圍劃了一圈,最後停在北側的懸崖位置。
「鬼丸君。」他突然開口道。
一直沉默站在陰影中的鬼丸緩步走出,「井木君。」
「剛才的匯報,你怎麼看?」井木問道。
鬼丸沉默片刻,緩緩道,「對方很謹慎,發現偵察小隊後,第一時間預警,沒有貿然追擊,說明指揮者頭腦冷靜。」
「而且,他們似乎對我們的行動方式有所了解。」
「有所了解?」井木眼神一凜。
「百花谷的冰魄絲我知道。」
鬼丸語速不快不慢,「那是百花谷特有的預警裝置,專門針對擅長潛行和偽裝的敵人,他們在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大量布置冰魄絲。」
「顯然是事先預料到會有擅長潛行的敵人從那個方向接近。」
他頓了頓,繼續道,「要麼,是唐雪漫的警惕性極高,對任何可能的威脅都做了最充分的準備,要麼,是她提前得到了某種預警。」
聞言,井木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的意思是,消息泄露了?」
「不一定。」
鬼丸搖頭道,「也可能是基於形勢的判斷,陳化重傷藏身雪漫居,我們想對他下手,這是明擺著的事。」
說著。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雪漫居的位置,「但無論如何,今晚的行動難度增加了,對方的預警網絡已經鋪開,我們的滲透部隊必須更加小心。」
「而且......」
隨即,他手指移向北側懸崖:「這裡地形險峻,攀爬難度極大,如果對方在這裡也做了布置,我和蠻牛可能會陷入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