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藥室里,藥香濃郁。
沈傾城站在那尊丹爐前。
纖細手指輕捻著幾味藥材,眼神專注。
「天星草三錢,冰魄花兩錢半,還差一味......」
她喃喃自語,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可此刻的她,精神狀態很差。
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第三味藥是什麼。
努力回想了好久。
煉藥的步驟和配方,終於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
「對了,是寒玉髓。」
沈傾城眼睛一亮。
從藥櫃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乳白色的液體滴入丹爐。
「滋啦!!!」
爐中藥液一陣翻騰,冒出一股白煙。
沈傾城連忙調整火候,手腕輕抖,以特殊的手法控制著爐溫。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位。
完全不像一個只有十七歲記憶的少女該有的熟練。
可她的呼吸卻是越來越急促。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丹爐上,瞬間蒸發成白氣。
她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逐漸也開始失去血色。
「再堅持一會兒......就差最後一步了......」
沈傾城咬緊牙關,從懷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晶體,
那是極為罕見的冰心石。
是她前些日子費盡千辛萬苦才尋到的寶貝。
她現在要做的,是將這枚冰心石融入丹藥,增強其寒性。
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壓制陳化師兄體內的先天火氣。
儘管她已經記不清師兄的模樣。
但這個念頭卻如本能一般驅使著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傾城,你在裡面嗎?」
是沈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
沈傾城手一抖,差點沒拿穩冰心石。
「爸,我在煉藥,有什麼事嗎?」
她強撐著問道,但是聲音里已經多出了一絲疲憊。
「外面來了客人,是思語那丫頭,她帶了個醫生來看你。」
沈龍說道,「你要不出來見見?」
思語?
是魚思語嗎?
沈傾城在記憶里搜索這個名字,模模糊糊有個印象。
似乎是自己的好朋友,從小就認識。
但此刻她哪有心思見客?
「我正到關鍵時刻,走不開。」
沈傾城拒絕道,「爸,你幫我招待一下吧,等我煉完這爐藥再說。」
「可是傾城,你的身體......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沈龍還是忍不住說道。
「我沒事。」
沈傾城打斷他,「放心吧爸,我真的沒事。」
門外沉默了片刻,傳來沈龍的嘆息,「那好吧,你小心點,別太勉強自己。」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傾城鬆了口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丹爐上。
只見她將冰心石置於掌心。
隨即運起體內殘存不多的真氣,緩緩將其煉化成液體。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不過片刻,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丹爐中的藥液開始泛出淡淡的藍光,與冰心石的寒性逐漸融合。
「快了......就快了......」
沈傾城眼中閃過一抹希望的光芒。
只要這爐藥煉成,師兄就有救了。
雖然她不知道師兄現在在哪裡。
也不知道他是否需要這爐藥,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唯一記得,無論如何都要做的事。
......
客廳里,沈龍正招待著兩位客人。
「沈叔叔,您別客氣。」
一個穿著淡黃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笑著說道,她約莫二十歲出頭,長相甜美,氣質溫婉,「我和傾城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聽說她最近身體不舒服,我特地請了傑克遜教授來看看。」
魚思語說著,指了指身邊那位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外國男人。
傑克遜教授約莫五十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鏡片後的眼睛透著自信。
他微微頷首,用略顯生硬的中文說道,「沈先生,您好,我是哈佛醫學院精神科主任,專攻記憶障礙與認知衰退領域。」
聞言。
沈龍連忙笑著道謝,「謝謝魚小姐,謝謝教授,不過......其實我已經請了醫生,他應該快到了。」
他說的自然是陳化。
在沈龍心中,陳少的醫術無人能及。
尤其是對傾城這種特殊情況,陳少一定有辦法。
「沈叔叔。」
魚思語關切地說道,「傾城現在的情況,我覺得還是需要現代醫學的專家來看看。」
她轉向傑克遜教授,介紹起來。
「教授在國際上都是頂尖的權威,發表過上百篇論文,治癒過無數疑難雜症,他這次正好來雲海市參加學術會議,我好不容易才請到他來給傾城看看。」
這時。
傑克遜教授推了推眼鏡,淡淡說道,「根據魚小姐的描述,沈小姐的症狀很像是進行性記憶衰退症候群,這種病在國際上也只有少數幾個案例。」
「如果不及早干預,記憶可能會持續倒退,最終導致認知功能徹底喪失。」
他的語氣平靜,卻讓沈龍心中一緊。
「這......這麼嚴重?」
沈龍臉色變了。
「沈先生,科學是不會說謊的。」
傑克遜教授從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文件,「這是我之前治療過的幾個類似病例的數據分析,沈先生可以看看,這種病越早治療,希望越大。」
沈龍不安地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
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數據圖表他看不太懂。
但那些醫學影像和病情描述,卻讓他手心直冒冷汗。
「沈叔叔,您就讓教授給傾城看看吧。」
魚思語勸道,「就算您請的醫生到了,多一個專家意見也不是壞事,對不對?」
聞言。
沈龍猶豫了。
他相信陳化的醫術。
但傑克遜教授看起來也確實有本事。
而且魚思語說得對,多一個專家看看,也許真的能找到更好的治療方法。
「那......那就麻煩教授了。」
思索了片刻。
沈龍還是鬆口,「不過傾城那丫頭現在在煉藥,脾氣倔得很,可能不太配合......」
「放心,交給我吧。」
魚思語笑道,「我和傾城從小一起長大,我有辦法讓她聽我的。」
「好吧......」
沈龍皺了皺眉,點頭答應下來,「你們跟我來吧。」
「教授,請。」魚思語對傑克遜教授做了個請的手勢。
「嗯。」
傑克遜教授十分高傲,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渾身上下都透著自信。
......
「咚咚咚。」
煉藥室的門再次被敲響時。
沈傾城正將最後一滴冰心石液滴入丹爐。
爐中的藥液已經凝聚成形,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只需要再溫養半個時辰,這爐冰心凝神丹就能成了。
「爸,我不是說了不要打擾我嗎?」
沈傾城皺起了眉頭,臉上滿是不悅。
「傾城,是我,思語。」
下一秒。
門外傳來一個讓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沈傾城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真的很想拒絕,但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連續幾個時辰的煉丹,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和真氣。
「門沒鎖。」
她輕聲說道,聽上去很是疲憊。
接著。
門被推開,魚思語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沈龍和一個穿著西裝的外國男人。
「傾城,你怎麼樣?」
魚思語一進門就關切地走上前。
看到沈傾城蒼白的臉色,頓時心疼不已,「你怎麼憔悴成這樣?」
「我沒事。」
沈傾城勉強笑了笑,「思語,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身體不舒服,我特地請了傑克遜教授來給你看看。」
魚思語拉著她的手,「他是國際頂尖的專家,一定能幫你。」
沈傾城的目光落到傑克遜教授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我不需要看醫生。」
她搖頭道,「我正在煉藥,不能分心。」
「傾城,聽話。」
魚思語柔聲勸道,「就讓教授給你簡單檢查一下,很快的,你這樣下去,沈叔叔多擔心啊。」
見狀。
沈龍也開口道,「是啊傾城,就讓教授看看吧。」
「我真的沒事......」
沈傾城還想拒絕,卻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魚思語連忙扶住她,「你看你,站都站不穩了,還說沒事!」
就在這時。
傑克遜教授忽然上前一步,動作很快。
只見他從西裝內袋中取出一個微型注射器。
在沈傾城反應過來之時,已經將針頭刺入了她的手臂。
「你幹什麼!」
沈傾城一驚,想要掙扎,卻發現全身的力氣正在快速流失。
「教授,你這是......」
沈龍也愣住了,完全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動手。
「鎮定劑。」
傑克遜教授平靜地收起注射器,「沈小姐的情緒太激動了,不利於檢查,請放心,劑量很小,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你......」
沈傾城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模糊。
「你......混蛋......」
她用盡最後力氣瞪了傑克遜教授一眼。
隨即身體一軟,倒在魚思語懷中。
「傾城!傾城!」
魚思語嚇了一跳,焦急地看向傑克遜教授,「教授,她這是......」
「不用擔心,這是正常反應。」
傑克遜教授淡淡道,「讓她休息一會兒,等情緒穩定了再做檢查。」
沈龍此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雖然同意讓教授給女兒看病,但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
「教授,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沈龍沉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