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陳化坐在靠窗的位置,閉目養神。
唐雪漫坐在他旁邊,同樣閉著眼,仿佛睡著了一般。
顧思瑤和戚琳坐在前一排。
林澤和楊必書坐在後一排。
「我到底......在想什麼?」
戚琳看著窗外,有些出神。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飛機上看過窗外了。
每次出差,都是匆匆忙忙。
上了飛機就開始處理文件,根本沒心思看窗外。
但今天,她忽然想看看。
看看這片天空,看看這片雲海。
「想什麼呢?」顧思瑤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戚琳回過神,轉頭看她。
「沒什麼。」
顧思瑤湊近了些。
「是不是在想陳化?」
聞言。
戚琳的眉頭微微皺起。
「沒有。」
「真的?」
顧思瑤一臉不信。
戚琳的耳根微微發燙。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顧思瑤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再追問。
後排,林澤和楊必書也在低聲交談。
「老楊。」
林澤笑呵呵地說道,「你說這次去崑崙墟之行,能有什麼收穫?」
楊必書緩緩開口,「我咋知道?」
「也對,問你也是白問。」林澤撇了撇嘴,有些無奈。
前排,陳化依舊閉著眼。
但他的意識,異常清醒。
從機場開始,那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就一直存在。
上飛機前,他又感覺到了。
在人群中,在角落裡,在那些看似普通的路人之間。
有人在盯著他。
不止一個。
是很多個。
他們隱藏得很好,偽裝得很像,但那種若有若無的殺意,逃不過他的感知。
暗影組?
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師叔一定也注意到了吧?」
陳化輕聲向旁邊的唐雪漫問道。
「嗯。」唐雪漫回答道,「一群跳樑小丑而已,不足為慮。」
「師叔倒是淡定。」陳化笑了笑。
......
很快。
飛機即將降落在西寧國際機場。
舷窗外,暮色已經降臨。
「到了。」
顧思瑤伸了個懶腰,湊到窗邊往外看,「這就是西寧啊?看起來好荒涼......」
戚琳也看向窗外。
她來過西寧幾次,都是為了公務,來去匆匆,從未認真看過這片土地。
此刻從飛機上俯瞰,那種蒼涼壯闊的美,讓她心中微微觸動。
「西寧是寧藏高原的東大門。」戚琳輕聲說道,「再往西,就是真正的藏區了。」
顧思瑤問道,「那我們明天就要進山了?」
「嗯。」
陳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今晚在西寧住一晚,明天一早租車進山。」
眾人起身,拿好行李,順著通道向出口走去。
唐雪漫走在陳化身側,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偶爾掃過四周,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林澤和楊必書走在最後,兩人都是第一次來西寧,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老楊,你說這地方有沒有什麼好吃的?」林澤小聲問道。
「我咋知道?」
楊必書看了他一眼。
林澤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等安頓好了,咱們找個當地的館子,嘗嘗正宗的手抓羊肉!我聽說西寧的羊肉可好吃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向出口。
只有陳化,在踏出通道的那一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又是那種感覺。
被人盯著的感覺。
比在雲海機場時更加清晰,更加......危險。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那道目光,依舊存在。
陳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
出口處,人山人海。
接機的人群擠在護欄外,舉著各式各樣的牌子,上面寫著名字。
陳化一行六人剛走出出口,就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讓開!都讓開!」
「退後!」
「啊!!!」
這時。
尖叫聲、呵斥聲、慌亂奔跑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我去,什麼情況?」顧思瑤忍不住驚呼出聲。
其他人也是被這一動靜給吸引了。
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化的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
在候機大廳的另一側,通往停車場的方向,一群人正在對峙。
一邊是穿著制服的警察,大約十幾個人,手持槍械,緊張地瞄準著前方。
另一邊......
是七八個穿著普通衣服的男人。
但他們絕對不是普通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大漢,身高足有一米九,滿臉橫肉,眼神兇悍。
他一隻手勒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脖子。
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把匕首,抵在女人的喉嚨上。
女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卻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光頭大漢身後,還站著六七個人。
這些人個個面容兇悍,手裡都拿著武器。
砍刀,匕首,甚至還有兩個人手裡握著自製的手槍。
他們的腳下,躺著幾個渾身是血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更遠處,還有幾十個普通旅客被他們逼到牆角,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都他媽別過來!」
光頭大漢吼道,「誰再往前一步,老子就割了她的喉嚨!」
一眾警察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一個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中年警官舉著喇叭,「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釋放人質,我會為你們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
光頭大漢獰笑起來,「老子殺了這麼多人,還寬大個屁!都給我退後!馬上準備一輛車,加滿油,送我們離開!」
「否則......」
說著。
他手上猛地用力,匕首在女人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啊!」
女人慘叫一聲,差點昏過去。
「每過一分鐘,老子就殺一個人質!現在開始計時!」
「啊!!!」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警察們的臉色更加凝重。
「隊長,怎麼辦?」
一個年輕警員焦急地問。
中年警官咬著牙,死死盯著那群歹徒。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劫匪。
他們的眼神,氣勢,都和普通劫匪不一樣。
這群人,一定是練家子。
而且還是高手。
普通警察根本對付不了他們。
「快,聯繫特警!」他低聲命令,「請求支援!」
「是!」
但所有人都知道,特警趕來,至少需要二十分鐘。
而這二十分鐘裡,足夠這些人殺光所有人質。
陳化站在人群邊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身後幾人也都看到了。
顧思瑤一臉憤怒:「陳化......讓我......」
陳化抬手,示意她別出聲。
他的目光,在那些歹徒身上掃過。
光頭大漢,天罡境小成。
他身後那幾個人,三個大宗師,四個小宗師境。
七八個武者,其中最若的也是四個小宗師境,這樣的陣容,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當劫匪?
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搶劫。
陳化的目光,落在那些歹徒的腰間。
那裡,鼓鼓囊囊的,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見此,他的眼神微微眯起。
「陳化。」林澤湊過來,低聲問道,「要不要出手?」
陳化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警察。
那些警察,雖然人數占優,但根本不是這些武者的對手。
如果強行突入,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而人質......至少有三十幾個。
「我去。」
陳化忽然邁步,向前走去。
「陳化?」戚琳下意識地叫住他。
陳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靜而篤定。
「待在這裡,別動。」
說完,他繼續向前走去。
唐雪漫沒有動。
她知道,這種場面,陳化一個人足夠應付。
顧思瑤也沒有動,但她的眼睛緊緊盯著那些歹徒,隨時準備出手。
林澤和楊必書對視一眼,默默跟上陳化。
戚琳站在原地,看著陳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要去做什麼?
救人?
可那是警察的事,他為什麼要插手?
但她很快便想明白了,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陳化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路見不平,從來不會袖手旁觀。
「站住!」
一個警察發現了陳化幾人,抬手攔住他們,「前面危險,退後!」
陳化看著他,語氣平靜,「我能幫忙。」
警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他。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看起來不像警察,也不像軍人。
他能幫什麼忙?
「別添亂!」
警察不耐煩地說,「快退後!」
陳化沒有動。
他看向那個正在和歹徒對峙的中年警官,開口道,「那些歹徒是武者,你們對付不了。」
中年警官猛地回頭,看向陳化。
他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年輕人,你是誰?」
「陳化。」陳化沒有隱瞞,直接說道,「武術協會會長。」
他知道,這時候不亮明身份,對方是不會讓自己插手的。
武術協會會長?
聞言。
中年警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當然知道武術協會是什麼。
那是中原官方認可的武者組織,會長更是地位尊崇。
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是會長?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你打算怎麼做?」警官問道。
陳化說道,「讓你的人退後,留出空間。」
中年警官咬牙,看了看那些歹徒,又看了看陳化。
接著,他舉起手,對著對講機發出命令,「所有人,後退十米!」
「什麼?」
「趙隊這是什麼意思?」
警察們雖然不解,但還是服從了命令,緩緩往後退去。
歹徒們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慫了?」
光頭大漢獰笑,「這就對了!識相的就趕緊準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