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放鬆。
陳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外面的夜色。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唐雪漫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戚琳,沒有說話。
陳化抬頭看她。
「師叔?」
唐雪漫在他旁邊坐下,同樣看向外面。
「有人在跟著我們。」
她開口輕聲說道。
陳化點了下頭,「我知道。」
從進山開始,他就感覺到了。
那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一直存在。
儘管對方隱藏得很好,但仍舊瞞不過他的感知。
「要不要處理?」唐雪漫問道。
「不急,先看看他們要幹什麼。」陳化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倒不如先將計就計。
「嗯,隨便你。」
唐雪漫點點頭,沒有再多說。
.....
遠處山脊上,烈山宏還在觀察。
望遠鏡里,那個年輕人一直坐在洞口。
他的身邊,那個白衣女子也坐了下來,兩人低聲說著什麼。
「首領。」烈山明低聲說,「莫非他們發現我們了。」
烈山宏的眉頭微微皺起,「發現我們?這麼遠?」
「那個白衣女子,剛才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烈山明點頭。
烈山宏沉默了,在腦子裡盤算起來。
他相信烈山明的眼力。
烈山明雖然功夫不是最強的,但觀察力無人能及。
他說那女子往這邊看了,就一定看了。
「她發現我們了,卻沒有動作......」
烈山文緩緩說道,「說明他們不打算動手,至少現在不打算。」
「那就繼續盯著。」烈山宏說道。
隨即,他放下望遠鏡,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今晚輪流盯梢,老四,你先來,兩個時辰後換我。」
「好。」
烈山文點頭,接過望遠鏡。
烈山宏和其他兩人退到後面,找了個避風的地方,閉目休息。
夜風呼嘯,寒意刺骨。
但他們的心,比夜風更冷。
那些櫻島人,那些外來者,還有那個身懷先天火氣的年輕人......
這座平靜了三百年的崑崙山,終歸是要出事了。
......
晚上很快過去。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陳化睜開眼。
戚琳還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
他沒有動,只是看著天邊那抹漸漸亮起來的白光。
一夜平安。
那些暗中跟蹤的人,始終沒有動手。
他們只是遠遠地跟著,觀察著,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陳化不知道他們在等什麼,而且現在也不是主動去招惹對方的時候。
身後的篝火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燼。
顧思瑤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背包,睡得正香。
林澤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甚至還打起了鼾。
楊必書此時聽到動靜,也緩緩睜開眼,對陳化微微點頭。
唐雪漫不知何時醒了,正站在洞口,望著外面。
陳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師叔。」
唐雪漫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遠處。
「他們還在。」
「讓他們跟著。」陳化點點頭說道。
身後,戚琳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靠在陳化肩上,愣了一下,隨即臉頰微微泛紅。
她坐直身體,輕聲道,「早......早上好。」
陳化回頭看她。
「睡得好嗎?」
戚琳點點頭,又搖搖頭。
「還行......就是有點冷。」
陳化看了一眼她身上還披著的自己的外套,沒有多說。
「早啊!現在就開始趕路嗎?」
顧思瑤也醒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時。
林澤一骨碌爬起來,精神抖擻,「趕!當然趕!早到早安心!」
「沒錯。」
楊必書默默收拾著東西,把鍋碗裝進背包。
唐雪漫走回篝火旁,從自己的包袱里取出幾塊乾糧,分給大家。
「吃點東西,準備出發吧。」
眾人接過乾糧,就著水壺裡的水,簡單對付了一頓。
陳化走到洞口,望著外面的山巒。
陽光正在升起,將遠處的雪山染成金色。
那裡,就是他們今天要去的方向。
沒有絲毫遲疑,他立即轉身,看向眾人。
「走吧。」
緊接著。
陳化一行人離開昨晚棲身的山坳,繼續向北行進。
今天的路比昨天更難走。
他們需要翻過一座小山頭,然後沿著一條冰川的邊緣穿過一段亂石區,最後進入一條峽谷。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那條峽谷的盡頭,就是崑崙墟的外圍區域。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澤。
他體格壯碩,精力充沛,自告奮勇當開路先鋒。
一邊走一邊用手中的木棍撥開亂石和灌木。
「小心點,這裡石頭松。」
林澤回頭提醒道。
後面跟著的是顧思瑤和楊必書。
顧思瑤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腳步輕快,看起來絲毫不覺得累。
而楊必書則走在她的側後方,步伐穩健,目光不時掃過四周。
「喂,姓楊的。」
顧思瑤忽然開口道,「你說這崑崙山裡有沒有野獸啊?」
楊必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有啊,雪豹、棕熊、狼,還有......」
「還有什麼?」顧思瑤被他提起了興趣。
「還有你這種嘰嘰喳喳的山雀。」
「什麼?」
顧思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你大爺的,敢說我是山雀?」
楊必書一本正經地點頭,「嗯,嗓門大,愛叫喚,還喜歡蹦來蹦去。」
「你!!!」
顧思瑤頓時被他給氣結了,「楊必書!你小子活膩了是吧!昨天話還不是很少麼,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開我的玩笑!」
楊必書聳聳肩,「反正趕路無聊,隨便逗你玩玩唄。」
顧思瑤咬牙切齒,正要反擊,旁邊的林澤哈哈大笑起來。
「老楊,你行啊!我還以為你是個悶葫蘆,沒想到嘴這麼損!」
楊必書淡淡地說:「有沒有可能,悶葫蘆是我裝深沉裝出來的?」
「楊必書,你給本小姐等著!」
顧思瑤哼了一聲,加快腳步走到前面,不理他們。
後面,戚琳走在陳化身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顧小姐,挺活潑的。」她忍不住小聲對陳化說道。
陳化點點頭:「嗯,話多。」
「還有那個楊必書,平時看著挺沉默,沒想到也有這樣一面。」
陳化看了楊必書一眼。
今天的楊必書,確實和前兩天不太一樣。
前兩天正如林澤所說,和一個悶葫蘆一樣。
今天卻主動和顧思瑤鬥嘴,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了許多。
也許是因為進了山,離開了那些世俗的束縛?
亦或者,前兩天是有心事?
「走吧。」陳化提醒道,「前面路不好走,小心腳下。」
「我可以的。」
戚琳點點頭,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亂石上。
走在最後的是唐雪漫。
她依舊一身白衣,步伐輕盈,仿佛不是在崎嶇的山路上行走,而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她的目光不時掃過身後。
有人在跟著。
從昨晚開始,那些人就一直吊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們的跟蹤技巧不錯,但在唐雪漫這種級別的高手眼裡,還是太嫩了。
只不過,她沒有聲張。
既然陳化選擇不動,那她就配合。
一行人繼續向前。
又走了一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座埡口的腳下。
抬頭望去,一條之字形的羊腸小道蜿蜒向上,消失在山脊的雲霧中。
小道上鋪滿了碎石,兩側是陡峭的崖壁,看起來險峻異常。
「就是這條路了。」
陳化看著手中的地圖,「翻過這個埡口,後面就是冰川。」
「我去了......」
林澤吸了口氣:「這路可夠陡的,戚小姐,你能行嗎?」
戚琳看著那條幾乎垂直的小道,臉色有些發白。
但她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我能行。」
陳化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邊。
「跟著我走,踩我踩過的地方,一步都不要錯。」
戚琳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
沒有任何廢話。
一行人立刻開始攀登。
起初還好,雖然陡,但路還算寬。
但越往上,路越窄,有些地方只能側著身子通過。
腳下是鬆動的碎石,稍不注意就會滑落。
而旁邊就是懸崖,掉下去必死無疑。
戚琳緊緊跟在陳化身後,每一步都踩在他踩過的地方,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的額頭上也已經布滿了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別往下看。」
陳化的聲音在前面響起,「看著我的腳。」
「呼......」
戚琳深吸一口氣,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陳化的腳後跟上。
一步,兩步,三步......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他總算是們登上了埡口。
戚琳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顧思瑤趕緊扶住她。
「戚琳,沒事吧?」
戚琳搖搖頭,大口喘著氣。
「沒......沒事......」
陳化站在埡口邊緣,眺望著遠方。
埡口的另一側,是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盡頭,是一條銀白色的冰川,如同一條蜿蜒的巨蛇,盤踞在山谷之中。
冰川兩側是陡峭的山峰,峰頂覆蓋著皚皚白雪。
「好美......」顧思瑤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林澤也看得呆了,「這就是崑崙山?實在是太壯觀了!」
楊必書這時卻沒有說話,但他的眼中,也滿是震撼。
陳化收起地圖。
「下去吧,今天必須穿過那條冰川,在天黑前進入峽谷。」
眾人點了點頭,開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更難。
路更陡,碎石更多,稍不注意就會滑倒。
每一步都必須要小心翼翼。
......
與此同時,距離陳化等人約兩里外的山脊上,烈山宏四人正趴在一塊巨岩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他們。
「他們翻過埡口了。」烈山明低聲說道。
烈山鐵急躁地握緊拳頭。
「首領,他們走的這條路,就是通往先天火池的!方向一點都沒偏!他們肯定是衝著火池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