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感覺到戚琳的手在發抖,扭頭看了她一眼。
「還能堅持嗎?」
「嗯。」
戚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是她不想回答陳化。
而是因為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陳化見她堅持,便沒有多說什麼。
只能繼續向前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那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穹頂高不可見,四周的岩壁上,布滿了發光的晶體。
那些晶體有紅的、橙的、黃的,五顏六色,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光。
洞穴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岩漿湖。
那岩漿湖的直徑,至少有百丈。
湖中的岩漿翻滾涌動,冒著熱氣,散發著一道道熾烈的紅光。
那光芒照亮了整個洞穴,將一切都染成了紅色。
烈山宏停下腳步,指著那個岩漿湖。
「這裡就是外層,穿過這個洞穴,再往下,就是中層。」
他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激起陣陣回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岩漿湖,滿臉震驚。
「哇......」
「這就是傳說中的先天火池嗎......」
「天吶,這也太壯觀了。」
「太可怕了......不知為何,我總感覺有些恐怖。」
那翻滾的岩漿,撲面而來一股灼燒感。
這一切似乎是在提醒他們,這裡是人類不該踏足的地方。
「呼......呼......」
戚琳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呼吸也變得急促無比。
她的腿此刻在發抖,幾乎要站不住了。
陳化扶住她,「感覺怎麼樣?」
戚琳抬起頭,看著他。
她想說我沒事,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來。
陳化眉頭微微一皺,戚琳的情況顯然不太妙。
隨即,他蹲下身。
「不用勉強,上來吧,我背你。」
「不......不用,我能行......」
戚琳愣了愣。
她現在不想拖陳化的後腿,陳化本來就受傷了,怎麼還能讓她背。
「沒事,快上來吧。」陳化說道。
「不......不用,真不用......陳化,我沒事的,我自己能走,更何況你還受了傷。」
「我沒事。」
陳化繼續說道,「快上來吧。」
「可這......」
戚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顧思瑤輕輕推了一下。
「戚琳,聽陳化的吧,你這樣硬撐,萬一出了事就不好了。」
戚琳咬著嘴唇,看著陳化的背影。
她沒有再拒絕,輕輕趴在他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如果一會兒你累了,就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戚琳心中還是有些倔強。
同時,她也是不希望看見陳化這麼累。
陳化站起身,托住她的腿,繼續向前走。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仿佛背上的人沒有重量。
戚琳體重很輕,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
戚琳伏在他背上,感受著他背上傳來的溫度,眼眶發酸。
「謝謝。」
她輕聲在陳化耳邊說了一句。
陳化沒有回答,繼續向前走去。
烈山宏在前面帶路,看起來,他對這裡非常熟悉。
穿過岩漿湖,又是一條向下的石階。
這條石階比剛才的更陡,更窄,更險。有些地方甚至沒有石階,只有幾個淺淺的凹坑,供人踩踏。
陳化背著戚琳,一步一步向下。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的傷口,還在疼。
那道刀傷,那道貫穿傷,每走一步,痛感都會增強一分。
但他沒有停下。
都到這裡了,他不能停。
「怎麼了?」
戚琳伏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化。
「放心,我沒事,不用擔心。」
眼下這種情況,他是眾人的主心骨。
絕對不能讓人看出他受傷嚴重。
顧思瑤跟在後面,看著陳化的背影,眼眶也紅了。
她知道陳化在硬撐。
她也知道陳化傷得很重。
但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只能跟著,一步一步,陪著他走下去。
林澤和楊必書走在後面,兩人都沉默著。
他們的眼中,都有擔憂,也有敬佩。
烈山鐵深吸了一口氣,小聲朝旁邊的烈山勇說道,「陳會長真是個漢子,我這輩子沒服過什麼人,陳會長是唯一一個。」
「嗯。」
烈山勇點頭,眼中滿是敬畏。
烈山明和烈山文沒有說話,但他們看著陳化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真正的敬佩。
唐雪漫走在最後。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陳化身上。
她能看出他的傷有多重。
那道刀傷,差點傷到骨頭。
那道貫穿傷,差點傷到內臟。
「臭小子,馬上就要成功了,你可別到了關鍵時候,撐不住了。」
她微微閉了閉眼。
師姐,你放心。
有我在,他不會有事。
只要進了火池,這臭小子就有救了。
自從上了崑崙山後,唐雪漫就很少去出手,也很少去給陳化治傷了,因為,這裡已經非常靠近先天火池,對於陳化而言,其實是一個機會。
現在陳化的情況有多糟糕,在先天火池裡得到的好處就越大。
「首領,這是到了嗎?」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再次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比剛才更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紅色,而是詭異的金色。
那金色火焰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牆,將洞穴一分為二。
火牆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更深的洞穴,那裡,應該就是核心層。
烈山宏停下腳步,指著那道火牆。
「這就是中層的火焰屏障,只有返虛境以上的武者,才能穿過。」
說著。
他看向陳化。
「陳會長,接下來,只能你自己走了。」
「嗯,多謝帶路了。」
陳化點頭,將戚琳輕輕放下。
戚琳看著他,擰著眉頭說道,「你......你自己小心。」
陳化看著她,微微點頭。
「等我。」
然後,他轉身,向那道火牆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到火牆前,抬起手,輕輕觸碰那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瞬間吞沒了他的手。
但他的手,沒有被燒毀。
那金色的火焰,在他手上纏繞,閃爍。
「陳會長不愧是語言中的人,就連這種先天火焰,都對陳會長表示歡迎。」
此時。
守山人的族人已經徹底被陳化給震驚住了。
尤其是烈山明和烈山文。
此刻看著陳化的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欽佩。
陳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火牆。
他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火焰中。
......
火牆之後,是一個小小的洞穴。
洞穴不大,只有十幾丈見方。
洞穴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池子。
那池子只有一丈見方,池中不是水,而是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靜靜地燃燒著,沒有一絲煙氣,沒有一絲聲響。
它就那樣靜靜地存在著,仿佛亘古如此。
陳化站在池邊,看著那金色的火焰。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先天火氣,正在瘋狂躁動。
「這就是先天火池嗎?」
陳化此刻不由有些激動起來。
他來之前,想像過先天火池的樣子。
可當他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驚嘆起來。
而他體內的先天火氣,也被引起了一種共鳴。
好似,是受到了呼喚。
「總算,是走到現在這一步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池中。
金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他。
他閉上眼,任由那火焰焚燒自己的身體。
疼。
撕心裂肺的疼。
那種疼,比受傷疼一百倍,比被刀砍疼一千倍。
那是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疼,是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被焚燒的疼。
僅僅是瞬間,他便已經滿頭大汗。
「來吧!」
陳化咬牙做好了準備。
他很清楚。
只有被這火焰焚燒,他體內的先天火氣,才能徹底馴服。
否則的話,他無論如何都活不過二十四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那金色的火焰,漸漸變了。
它們不再焚燒,而是溫順地纏繞著陳化。
「成功了?」
他睜開眼。
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完好如初。
那道刀傷,那道貫穿傷,竟然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
那股力量,在掌間涌動。
那是真正的先天火氣。
那是完全被他掌控的先天火氣。
他突破了。
返虛大成!
「居然,就這麼簡單嗎?」
陳化沒有驚喜很久。
他忽然覺得,成功地未免太輕鬆了。
一向警惕多疑的他,下意識懷疑了起來。
可下一秒。
他便忽然感覺體內的先天火氣一陣躁動。
突然之間便爆了開來!
「啊!」
這股躁動沒有任何徵兆。
陳化整個人瞬間如同被扔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里炙烤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