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戚琳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他們的臉,越靠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陳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輕輕撫上她的臉。
那臉,滾燙。
戚琳的睫毛,輕輕顫抖。
她閉上眼睛。
等待著。
陳化的唇,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
「陳化!戚琳!」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在兩人心頭炸響。
兩人猛地驚醒。
他們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快步走來。
「師叔!」
陳化忽然精神一振。
他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清明。
戚琳的臉,瞬間紅透。
她趕緊鬆開手,低下頭。
此時她的心跳得飛快,臉燙得像是要燒起來一般。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化也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體內的燥熱。
他的臉,也有些發燙。
但他強裝鎮定,看向唐雪漫。
「師叔,你怎麼來了?」
唐雪漫走到他們面前,低頭看著兩人。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面對二人此刻的狀態,她沒有多說。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陳化臉上。
「還能站起來嗎?」
「勉強可以。」
陳化點了點頭,扶著戚琳,緩緩站起身。
二人站在一起,戚琳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戚琳的手,還抓著陳化的衣角,抓得緊緊的。
唐雪漫看著他們,沉默了一秒。
她打量了一番陳化,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她也沒有多說什麼。
隨後,她抬起手,按在陳化肩頭。
接著快速地給陳化輸過一道極寒真氣,陳化的狀態,這才好轉了過來,他深呼吸了口氣,對唐雪漫感激道,「多謝師叔。」
「走吧。」
說完她立刻轉身,「跟著我。」
陳化和戚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尷尬。
要不是唐雪漫來了。
他們剛才恐怕就已經......
戚琳現在的狀態很糟糕,身上衣服也已經被燒毀了多處。
好在,唐雪漫早有準備,進來之前,身上是背著包的,從裡面拿出了兩件外套,給陳化和戚琳套了上去。
......
火牆外,眾人等待著。
顧思瑤坐在地上,背靠著岩石。
看上去是在休息,實則是一直在暗中觀察。
她的目光,不敢直接看向烈山宏,只是用餘光,偶爾掃過。
烈山宏站那一直沒怎麼動過。
表情也沒有太多變化。
他望著火牆,眼中滿是關切。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但顧思瑤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個傢伙的眼神。
藏得太深了。
深到讓人看不透。
她想起唐雪漫臨走前說的話。
「小心烈山宏,他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如果我和陳化他們出不來,你一定要帶著林澤和楊必書,立刻離開,千萬不要回頭......」
她不明白老師為什麼這麼說。
但她相信老師。
她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林澤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顧小姐,到底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三人能聽到。
他眉頭緊緊皺著,眼中滿是疑惑。
楊必書也看著她,眼中滿是詢問。
他雖然沉默,但不代表他不敏感。
他早就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顧思瑤咬了咬嘴唇,用極輕極細的聲音朝兩人說道,「別問,但記住,隨時準備跑。」
「什麼?跑?」
林澤的臉色,變了一瞬。
楊必書的眉頭,也瞬間皺得更緊了。
但他們沒有多問,只是默默點頭。
三人繼續靠在一起,渾身緊繃了起來,隨時準備暴起。
顧思瑤的手,按在腰間。
那裡,藏著一把短刀。
那是她進山前準備的,一直沒機會用。
現在,她握住了刀柄。
就在這時,那道金色的火牆,忽然劇烈波動起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盯著火牆。
顧思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握刀更緊了。
烈山鐵第一個叫出來。
「有動靜了!有動靜了!」
「是陳會長出來了嗎?」
「陳會長沒事吧!」
「我就說,陳會長吉人自有天相,怎麼可能會有事?」
烈山勇和其他守山人的弟子,也都激動地往前湊過去。
烈山明和烈山文站起身,走到烈山宏身邊。
烈山宏站在那裡,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火牆。
然後,三道身影,從火牆中緩緩走出。
陳化,戚琳,唐雪漫。
陳化渾身焦黑,步伐雖然有些踉蹌,但還算是穩健。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顧思瑤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戚琳臉色蒼白,靠在陳化身上,看起來非常虛弱。
「陳化!」
顧思瑤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們。
「你們終於出來了......」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很快便打濕了陳化的衣服。
陳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
戚琳見她如此擔心,也緩緩伸出手,抱住她。
「我們回來了。」
經過這一趟崑崙山之行,二人的關係融洽了不少。
「陳化,我就知道你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么半天都沒出來?」
林澤和楊必書也圍上來,眼中滿是激動。
烈山鐵大步走了過來,說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嘛,有唐前輩出手,肯定沒問題!」
烈山勇和其他守山人的弟子,也都歡呼起來。
烈山明和烈山文走上前,對著唐雪漫深深一揖。
「多虧唐前輩出手,否則我們守山人,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陳會長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唐前輩救了陳會長,這份恩情,我們守山人銘記於心!」
唐雪漫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烈山宏也走上前,對著陳化和戚琳微微一揖。
「陳會長,戚小姐,你們沒事就好,守山人上下,總算可以放心了。」
陳化看著他,微微點頭。
「多謝掛念。」
烈山宏搖頭道,「陳會長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的臉上,滿是真誠的笑容。
那笑容,太真誠了。
真誠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顧思瑤在一旁看著,心中對烈山宏滿是警惕。
她突然想起剛才烈山宏眼中那絲冷意。
那道一閃而逝,讓人不寒而慄的目光。
她的手,此刻仍舊按在刀柄上。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只是笑著,和陳化他們一起,享受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烈山鐵大聲說道,「今晚一定要好好慶祝!我讓兄弟們去準備吃的!」
烈山勇也笑著說道,「對對對!慶祝陳會長他們平安歸來!」
「陳會長!陳會長!」
「陳會長!」
守山人的弟子們紛紛響應,臉上都帶著笑容。
烈山宏也笑了。
「好,今晚,不醉不歸。」
他的笑聲,在這一刻變得很爽朗。
和烈山鐵一樣爽朗。
這和之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顧思瑤看著他,心中卻越來越冷。
因為她注意到,他的笑,只到眼睛裡。
沒有到眼底,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這種人,非常危險。
「那便多謝了。」
陳化也只是看了眼烈山宏,微微一笑。
對在火牆那邊經歷的事情,絕口不提。
也沒有人去問他,剛剛都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他平安歸來。
陳化和唐雪漫對視了一眼,迅速移開目光。
二人心領神會,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夜幕降臨。
守山人的弟子們,在火牆外點起了篝火。
火光跳躍,映在每個人臉上,帶來溫暖。
烈山鐵帶著幾個人,去準備吃的。
烈山勇和其他人,忙著布置營地。
烈山明和烈山文,坐在一旁低聲交談。
烈山宏站在稍遠的地方,望著遠處的山脈,不知在想什麼。
陳化坐在篝火旁,閉目調息。
他的身上,已經敷上了守山人特製的傷藥,那些焦黑的傷口,正在慢慢癒合。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整個人沉浸在修煉之中。
戚琳坐在他身邊,披著一件守山人弟子送來的乾淨外套。
那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她的臉色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她靠在一塊岩石上,看著篝火發呆。
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火牆裡的畫面。
那些畫面,讓她臉紅心跳。
她偷偷看了陳化一眼。
他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知道,他也記得。
「差一點......」
她低下頭,不好意思再往下想。
真的就只差一點......
顧思瑤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
「戚琳,你還好嗎?」
戚琳抬起頭,看著她,微微一笑,「沒事。」
顧思瑤看著她,隨即伸出手,握住戚琳的手。
那手,冰涼。
「戚琳,你手好涼,我幫你暖暖。」
戚琳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可能是因為太累了吧。」
顧思瑤沒有再多說,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林澤和楊必書坐在另一邊,低聲交談著什麼。
烈山鐵帶著人回來了,扛著幾大塊肉和一些野果。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大聲說道,「來來來!白天大家都累了,今晚吃點烤肉補一補!」
「三長老,我來幫你。」
「我也來。」
守山人的弟子們歡呼起來,圍過去幫忙。
篝火越燒越旺,肉香四溢。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聲說笑。
烈山鐵舉著一個酒囊,大聲說。
「陳會長!來,喝一口!暖暖身子!」
「多謝。」
陳化睜開眼,接過酒囊,喝了一口。
烈山鐵哈哈大笑。
「好!陳會長爽快!」
戚琳也接過酒囊,抿了一小口。
那酒很烈,嗆得她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烈山鐵笑得更歡了。
「戚小姐,你這酒量不行啊!」
戚琳被嗆得小臉通紅。
她平時應酬也經常喝酒,但還從來沒有喝過這麼烈的酒。
「我來嘗嘗,到底什麼酒這麼烈!」
顧思瑤也笑了,搶過酒囊,灌了一大口。
見狀,烈山鐵沖她豎起大拇指。
「顧小姐好酒量!」
「喝酒,怎麼能不叫小爺我?讓小爺來試試。」
「老楊,你酒量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呵呵......別一口下去你就倒下了,我可沒力氣背你。」
林澤和楊必書也加入進來,篝火旁頓時熱鬧非凡。
烈山宏坐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個酒碗,慢慢喝著。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眾人嬉鬧。
顧思瑤的目光,時不時飄向他。
但他始終沒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篝火,看著眾人,偶爾喝一口酒。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烈山宏,你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陳化也沒有去過多注意烈山宏,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烈山宏就完全沒有警惕,相反的,他在當初第一次見到烈山宏時,就已經對他產生了警惕。
那種警惕,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放下來過。
哪怕,守山人的族人被山本一夫帶人刺殺。
哪怕,烈山宏向他提出合作,並帶他來到先天火池。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陳化踏入火牆那邊,才發現,這所謂的先天火池,根本就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