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試探。
已經讓陳化確定,這個烈山宏,的確存在問題。
不過眼下,並不是拆穿的時候。
說不定,還要靠此人,尋找到真正的先天火池。
「奇怪,地圖上標記的位置,也是這裡,可為什麼,卻只找到了假的先天火池?」
此時。
陳化心裡也不由泛起了嘀咕。
看來,只能將計就計,看看烈山宏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了。
夜已深。
篝火的火光漸漸暗淡下去。
木柴燃燒後留下的炭火發出暗紅色的光,偶爾噼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
守山人的族人們大多已經靠著岩壁睡去。
「呼......」
「呼......呼......」
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洞穴中迴蕩。
烈山鐵更是鼾聲如雷,震得旁邊的碎石都在微微顫抖。
他仰面躺著,嘴巴大張,胸口隨著鼾聲一起一伏,那張粗獷的臉上毫無防備。
烈山勇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什麼,「陳會長......別怕......我來救你......」
說了句夢話後,他很快又沒了聲息。
烈山明和烈山文盤坐在不遠處閉目調息。
烈山明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偶爾會有一絲極淡的憂慮從眉間划過。
這些人的反應,都被陳化看得一清二楚。
相比於烈山宏,這些人要正常得多。
顯然,烈山宏所做之事,這些人並不知情。
「所以,這一切,連你的族人都不知情,是麼?」
陳化又看了烈山宏一眼,心中對此人的警惕更強了。
顧思瑤靠在戚琳身邊,眼睛半閉著,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但她的手指,一直按在腰間的短刀上,從未鬆開。
林澤和楊必書背靠背坐著。
只不過兩人都沒有真正入睡,只是閉著眼假寐。
陳化坐在篝火旁,神色平靜。
他在等。
等那個該來的人。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今天發生的種種畫面。
川島一郎臨死前的那句暗影組萬歲。
山本一夫死在掌下時眼中那抹詭異的平靜。
以及烈山宏對他那近乎諂媚的恭敬。
還有那道火牆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隔閡感......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像是一塊塊拼圖,正在慢慢拼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你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陳化的腦海中,浮現出烈山宏那張溫和的臉。
那張臉上,總是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恭敬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正是這種完美,讓陳化感到不安。
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除非,他在演戲。
他在心中復盤著從見到烈山宏開始到現在的每一個細節。
第一次見面時,烈山宏對他恭敬有加,但在低頭的瞬間,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審視。
那光芒太快,快到他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
櫻島人偷襲時,烈山宏表現得痛心疾首。
但在他眼中,陳化看到的不是喪親之痛,而是一種......慶幸?
制定計劃引山本一夫入陷阱時,烈山宏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也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
那些禁制,那些符文,他就像走自家後院一樣熟悉。
啟動符文陣時,烈山宏眼中的那抹異彩。
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還有進入火池之前,烈山宏看著那道火牆時,他的反應,比所有人都要淡定。
而且,還有一種期待。
是的,就是期待。
就像是一個等待了太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東西。
陳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他看向烈山宏休息的位置。
那裡,空無一人。
陳化的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忍不住了嗎?」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繼續觀察。
他要看看,這個烈山宏,到底要幹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陳化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聽到了一個極輕微的聲音。
那是腳步聲。
很輕,很慢,每一步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聽到。
但陳化聽到了。
他沒有睜眼,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只是用餘光,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是火牆的方向。
一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向火牆移動。
「烈山宏是打算,進去麼?」
陳化不由產生了疑惑。
那身影的動作極其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眾人呼吸的間隙,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的腳尖先著地,然後才是腳掌,整個動作非常流暢自然。
他似乎對這裡的地形了如指掌。
每一個落腳點,都是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
他繞過幾塊突出的岩石,避開一處碎石堆,甚至在一個稍微陡峭的地方,單手撐地,輕巧地躍了過去。
「嗯?」
陳化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
那道身影,他太熟悉了。
正是烈山宏。
此刻的烈山宏,與白天那個對他恭敬有加的首領判若兩人。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每一步都充滿了自信。
頭微微低著,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火牆。
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陰冷。
陳化看著他,心中冷笑,「讓我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烈山宏走到火牆前,停下腳步。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盯著那道金色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嘴角,慢慢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但與白天的笑容完全不同。
白天的笑容,溫和恭敬,恰到好處。
此刻的笑容,陰冷詭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就像是終於等到獵物入網的獵人。
他回頭,看向眾人休息的方向。
那目光,在黑暗中閃爍。
掃過烈山鐵,掃過烈山勇,掃過烈山明和烈山文,掃過顧思瑤和林澤楊必書,最後,落在陳化身上。
陳化閉著眼,呼吸平穩,一動不動。
「陳化,多謝你了,你沒有讓我失望。」
烈山宏的目光,在陳化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警惕,還有一絲忌憚。
他在確認。
確認陳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確認自己的行動,沒有被發現。
確認一切,是不是都按照他的計劃在進行。
良久,他收回目光。
嘴角的笑容,變得更深了。
「今夜,我的計劃,絕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隨即。
烈山宏轉過身,抬起手,輕輕觸碰那道金色的火牆。
下一秒,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足以將返虛境高手焚燒成灰燼的火牆,在烈山宏面前,竟然緩緩分開!
金色的火焰向兩側退去,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
兩側的火焰劇烈跳動,卻始終無法侵入通道半步。
烈山宏邁步,走進那條通道。
他走進去之後,還回頭看了一眼,尤其在陳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眼,意味深長。
只見他嘴角揚起一抹陰笑,隨後轉過身,消失在通道深處。
火牆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一切恢復如初。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進去後。
陳化的眼睛,徹底睜開。
「有意思。」
他緩緩坐起身,目光落在那道火牆上。
一個守山人的首領,一個從未表現出任何特殊能力的人,居然能如此輕易地穿過這道火牆?
要知道,這道火牆,連返虛境的武者都難以承受。
就算烈山宏是返虛境高手,在沒有先天火氣加持的情況下,也是絕對不可能如此輕易踏入火牆半步的。
他怎麼可能做到?
只有一個解釋。
他知道這裡的秘密。
或者說,他早就知道,這道火牆,根本不是真正的火焰屏障。
它是被人為設計的,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穿過。
而烈山宏,恰好知道這個方法。
陳化沒有猶豫。
他緩緩起身,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唐雪漫。
唐雪漫閉著眼,但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只有陳化能看懂的手勢。
「去吧,小心。」
「嗯。」
陳化微微點頭,然後向火牆走去。
他的腳步,比烈山宏更輕更快。
經過顧思瑤身邊時,他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顧思瑤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她沒有睜眼,也沒有出聲。
只是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一個回應。
「知道了,小心。」
陳化不再浪費時間,立即繼續向前。
走到火牆前,他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按在那金色的火焰上。
那些金色的火焰,在他面前同樣分開。
他邁步,走進火牆。
穿過火牆,是一個狹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岩壁,冰冷而潮濕。
那些岩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頭頂,覆蓋了整面岩壁。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是某種指引。
它們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紅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好似凝固的血跡一般。
陳化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瞬間亮了一下。
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從符文中湧出,順著他的指尖,鑽入他的體內。
「嗯?和外面的符文,竟然不一樣?」
陳化眉頭微皺,對此感到訝異。
那股氣息,與火池中的火焰完全不同。
如果說火池的火焰是至陽至烈,那這股氣息,就是至陰至邪。
陰冷,潮濕,帶著一種腐朽的味道。
像是從地獄深處湧出的氣息。
陳化眉頭收回手。
那些符文,很快又暗淡下去,恢復如初。
他看著那些符文,心中暗暗思索。
這些符文,與守山人的那些符文完全不同。
它們更加古老,更加複雜,而且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烈山空......」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難道是他在這裡做了手腳?」
守山人的始祖,暗影組的第一任組長。
這個人,到底在這裡做了什麼?
陳化沒有停留太久。
他沿著通道,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腳步極輕,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黑暗。
通道很長,很長。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穹頂高不可見,沒入無盡的黑暗中。
四周的岩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
那些晶體五顏六色,散發著幽光。
但那光芒,與之前看到的任何光芒都不同。
它們不是溫暖的,而是冰冷的。
那些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血海一樣。
洞穴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祭壇。
「這裡......怎麼會有一個祭壇?」
看到眼前一幕,陳化神色不禁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