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守火窟的喧鬧早已平息,那些守山人的族人各自回了住處。
陳化坐在木屋角落裡,背靠著牆壁,手裡攥著那幾張羊皮地圖。
「這上面,會有解決辦法麼?」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泛黃的邊緣,目光在那些古老的線條上遊走。
火光從石桌上的油燈里透出來。
昏黃而微弱,照在地圖上,讓那些線條看起來像是在緩緩流動。
戚琳此時已經睡著了。
她靠在乾草堆上,眉頭微微舒展著。
「陳化你個王八蛋......」
顧思瑤躺在她旁邊,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陳化沒有睡。
他把那幾張殘圖在膝蓋上鋪開,一張一張拼接起來。
那些殘圖的邊緣參差不齊,有幾處沾著暗紅色的污漬,分不清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第一張圖上畫著一座山,山腳下有一條河,河邊上有一個標記。
那標記像是一個文字,又像是一個符號,歪歪扭扭的,看不太清楚。
這是當初陳菲兒從苗疆給他的那張殘圖。
「這裡......還沒去過。」
陳化看著第二張地圖,略作思索。
第二張圖上畫著一片密林,林子裡有一條小路,小路的盡頭也有一個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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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標記和第一張上的很像,但要大一些,筆畫也更複雜。
第三張圖上畫著一個洞穴。
洞口有兩根石柱,石柱上刻著一些花紋。
那些花紋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某種圖案。
洞穴裡面,還有一個更大的標記。
第四張圖是最後一張,也是最完整的一張。
是的,除了前三張以外,他還找到了第四張。
這是他之前從山本一夫的屍體上找到的。
只不過,他誰都沒有告訴。
圖上畫著一座宮殿,宮殿的門口有兩尊石像,石像的腳下,刻著一個巨大的標記。
那標記占據了整張圖的四分之一,比其他三張上的都要大得多。
陳化的目光,在那幾個標記上來回移動。
他總覺得,這幾個標記之間,有什麼聯繫。
但它們之間隔著山河,密林,洞穴,看起來像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在想什麼?」
這時。
唐雪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化沒有回頭,只是把那幾張地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個位置。
「師叔,你看看這幾張圖。」
唐雪漫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低頭看著那幾張地圖,目光平靜。
「這是那幾張殘圖?」
「嗯。」
陳化點了點頭,說道,「我之前一直以為,這幾張圖只是指引去先天火池的,但現在想想,也許不止於此。」
唐雪漫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張圖,仔細端詳。
她的手指沿著那些線條緩緩移動,像是在丈量什麼。
「你注意到這這些標記了嗎?」
陳化指著那幾個標記問道。
「嗯,每個圖上都有一個,形狀相似,但大小不同,筆畫也不同。」
唐雪漫點了點頭,「我猜測這些標記,不是普通的標記,更像是一種文字,上古的文字。」
聞言。
陳化的眉頭微微一挑。
「上古的文字?師叔認識?」
唐雪漫搖搖頭,「不認識。」
「但我見過類似的,機緣巧合之下,我在一座古墓里見過這種文字,那是一座先秦時期的古墓,墓主人的身份很高,陪葬品里有不少帶文字的器物。」
「那些文字,和這些標記很像,不過,並非歷史上有過記載的某種文字。」
她把地圖放下,看著陳化。
「如果我沒猜錯,這些標記,應該是上古某個部族的文字,那個部族,很可能和先天火池有關。」
聽到這。
陳化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那些標記和那些文字,以及那些古老的線條,它們指向的,到底是什麼?
「師叔,你覺得,這些標記指向的地方,會不會有解除詛咒的辦法?」陳化問道。
唐雪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有可能,但不確定。」
她指著第一張圖上的標記。
「你看這個標記,它畫在山腳下,河邊,這說明,第一個地方很可能在山腳,河邊。」
她又指著第二張圖,「這個標記,在密林里,小路的盡頭,說明第二個地方,在某處林子深處。」
「第三個,在洞穴里,而第四個,在宮殿裡。」
她抬起頭,看著陳化。
「如果真的有解除詛咒的辦法,很可能就在這四個地方中的一個。」
陳化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烈山文說過,「入火池者,受火池之咒,唯有火池之主,可解。」
他身上有先天火氣,火池之主,指的極大概率是他。
按理說,他應該能解除詛咒。
可他不知道方法。
而只要找到地圖上標記的所在地,也許就能找到那個方法。
「踏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化和唐雪漫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
下一秒。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門口。
烈山禾。
她的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熱氣從碗裡飄出來,她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似乎是在猶豫什麼。
「陳會長,您還沒睡吧?」
陳化看著她,微微點頭,「婆婆,您怎麼來了?」
烈山禾走進來,把熱湯放在石桌上。
「我聽到您這邊還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她看了一眼陳化手裡的地圖,詢問道,「陳會長,您在看地圖?」
「嗯。」
陳化點頭。
「研究一下路線,明天就要下山了。」
烈山禾沉默了片刻。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地圖,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陳化注意到她的表情,「婆婆,怎麼了?」
烈山禾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決定。
然後,她緩緩開口道,「陳會長,我剛才聽小文說了,那幾個孩子,中了詛咒。」
「是,我正在想辦法。」
陳化也沒有隱瞞。
這時。
烈山禾從懷裡,慢慢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羊皮地圖。
和陳化手裡那幾張殘圖一樣的羊皮地圖。
但它是完整的。
沒有殘缺,也沒有燒痕。
是的,整張地圖,完整無缺。
線條,標記,以及那些古老的文字,都清清楚楚地畫在上面。
「這是......」
陳化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沒有想到,烈山禾手上居然也有這種地圖。
唐雪漫的眉頭,也微微挑起。
烈山禾把地圖遞過去,雙手微微顫抖。
「陳會長,這張圖,我藏了五十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