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陳化睜開眼,一夜的調息讓他的精氣神恢復到了巔峰。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先天火氣在丹田中緩緩流轉。
那金色的火焰不再像從前那樣躁動不安,而是安靜地蜷縮著。
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輕輕起伏,仿佛已經徹底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種感覺,真好。」
他坐起身,目光掃過木屋。
戚琳靠在牆角的乾草堆上,還沒有醒。
晨光落在她臉上,讓她的皮膚顯得格外白皙。
她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姓楊的,別動......」
顧思瑤躺在她旁邊,四仰八叉的。
她的嘴巴微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
一隻手搭在戚琳的胳膊上,另一隻手垂在乾草堆外。
她的睡相實在算不上好看,但那張臉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然。
「呼......呼......」
林澤和楊必書的鼾聲從隔壁傳來,此起彼伏。
這二人,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連呼嚕聲,都是不逞相讓。
陳化輕輕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走過戚琳身邊時,停了一下,彎腰把顧思瑤蹬掉的被子撿起來,輕輕蓋在她身上。
「陳化,你這傢伙,別走......」
顧思瑤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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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守火窟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那些新搭建的木屋在霧氣里若隱若現。
炊煙從幾間屋子的煙囪里飄出來,和霧氣攪在一起,分不清是煙還是霧。
「呼......」
空氣清冷而新鮮,吸一口進肺里,整個人都清醒了。
陳化感覺,自己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烈山鐵已經起來了,正蹲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生火。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羊皮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條粗壯黝黑的手臂。
他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又用一根長棍子撥了撥。
看到陳化,他咧嘴笑了。
「陳會長,這麼早?」
陳化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地上還有些潮氣,但烈山鐵早就鋪了幾塊干木板在那裡,顯然是特意準備的。
「嗯。」
「嘿。」
烈山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火堆上。
他往火里又添了一根柴,那根柴是新砍的,還帶著潮氣,放進火里後冒出陣陣青煙,嗆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咳......」
他用袖子擦了擦被煙燻出的眼淚,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陳會長,你們今天就要走了?」
陳化點頭。
「嗯。今天就走。」
烈山鐵又沉默了。
他盯著火堆,像是在猶豫什麼。
「我想了一晚上,那幾個孩子中了詛咒,要去崑崙墟找解咒的法子,那地方我們守山人熟,我小時候跟老首領去過一次,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他聲音很低,像是怕被拒絕,又像是怕被其他人聽到。
說完之後,他就不再看陳化。
立刻低下頭,用那根棍子使勁撥著火堆,把火星撥得到處都是。
陳化看著他,目光平靜。
「烈山鐵長老,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是我們的私事,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烈山鐵猛地抬起頭,聲音一下子高了半度,連臉都漲紅了。
「陳會長,您這是什麼話!要不是您,我們守山人早就死在那些櫻島人手裡了!您救了我們全族的命,這點忙算什麼麻煩!」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手裡的棍子在地上戳得咚咚響。
引得旁邊幾間木屋裡的人探出頭來看。
「再說了,那崑崙墟可不是好去的地方,那裡有上古留下的禁制,還有守護火池的靈獸,我們守山人世代住在這裡,對那邊的路熟,有我們帶路,能省不少事。」
「您不知道,那邊的路可難走了,到處都是懸崖峭壁,稍不留神就掉下去了,還有那些禁制,觸發了輕則被困,重則喪命。」
「我們守山人祖祖輩輩摸索了幾百年,才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您自己去,太危險了。」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
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好像說得太多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陳化看著他,眉頭微皺。
他理解烈山鐵的心情。
這些守山人,性子直,認準了一個人就掏心掏肺。
他們覺得欠了他的恩情,就一定要還。
但他不想讓他們去冒險。
「烈山鐵。」
陳化緩緩開口道,「你的心意我領了,但守火窟需要你,你們剛死了那麼多人,房子也塌了不少,百廢待興。」
「你這個當長老的走了,剩下的人怎麼辦?」
「這......」
烈山鐵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轉頭看了看那些木屋,看著那些探頭探腦的族人。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那些孩子的臉上還帶著驚恐。
烈山鐵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陳化說的是對的。
守火窟確實需要他。
那些受傷的人需要照顧。
他是長老,是這些人的主心骨,他走了,這個攤子誰來收拾?
烈山勇?
那小子太毛躁,壓不住陣腳。
烈山明?大哥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
烈山文?老四太悶了,不善言辭。
都不行。
他低下頭,看著火堆,半天沒說話。
「可是......」
烈山鐵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可是你們要去的地方那麼危險,我怎麼能放心......」
陳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我在。」
烈山鐵抬起頭,看著陳化。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除了擔憂之外,還有不舍。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不去了,但陳會長,您得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陳化看著他,微微一笑。
「我答應你。」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戚琳從木屋裡走出來,頭髮有些亂,眼睛還有些迷濛,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她走到陳化身邊,看著烈山鐵,輕聲說了句早。
烈山鐵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戚小姐,早。」
顧思瑤、林澤和楊必書也陸續出來了。
顧思瑤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裡嘟囔著睡得好爽,「陳化,戚琳,你們倆一大早就在這背著我打情罵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