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說得對。」
藍婆婆點頭,聲音里難得地帶了一絲溫度。
她的眼睛看著陳化,目光柔和了許多。
不像平時那樣冷硬。
「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高手多了去了,但像你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見,返虛境巔峰打敗脫凡境小成,說出去都沒人信,但你就這麼做到了。」
她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而且,你才二十多歲,未來不可限量。」
陳化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二老別誇我了,再誇我就飄了。」
「飄什麼飄?」
趙北武在旁邊插嘴,「你就算飄到天上去,那也是應該的,一挑四啊會長,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這是神話!」
他說著,還比劃了一下。
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
「好了好了,別吵了。」
寧豐擺擺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讓會長好好休息,他現在的身體,經不起這麼折騰。」
「對對對,休息休息。」
趙北武趕緊閉嘴,退到一邊。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看了陳化一眼,目光里滿是關切。
陳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現在,的確需要休息。
......
櫻島代表團那邊。
氣氛凝重無比。
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山本龍一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鈴木川正站在那裡,他的胸口還在疼。
臉色更是十分蒼白,額頭上滿是汗珠。
「是我無能。」
小林正和站在旁邊,他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看著山本龍一,目光平靜。
那是一種坦然接受失敗的目光,不逃避,不推諉。
也不屑於找藉口。
「山本前輩。」
小林正和開口了,帶著一種深深的自責,「對不起,我輸了,我沒能完成任務,請您責罰。」
他說著,微微躬身,腰彎成了九十度。
那是櫻島人最鄭重的道歉姿勢。
山本龍一抬起頭,看著小林正和,目光陰冷。
他盯著小林正和看了很久。
「責罰的事,以後再說。」
山本龍一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先應付眼前。」
他的目光從小林正和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剩下的選手。
四個選手,現在已經上了四個,輸了四個。
剩下的,只有他和另外兩個返虛境巔峰。
而中原武道界那邊,還有五個脫凡境沒有上場。
五個脫凡境。
想到這。
山本龍一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知道,這一戰,他們已經處於絕對的下風了。
不,不是下風,是絕境。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尋找著翻盤的可能。
但無論怎麼分析,結果都一樣。
輸。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山本前輩,讓我上吧。」
這時。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山本龍一的思緒。
山本龍一轉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武道服,身材精瘦。
但肌肉線條分明,宛如一頭獵豹。
他的頭髮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頭皮。
頭皮上有一道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後腦勺,觸目驚心。
他的名字叫松本健次郎,返虛境巔峰,擅長的是暗殺術。
不是正規的武道,而是一種在黑暗中殺人的技巧。
他的速度沒有鈴木川正快。
力量也沒有田中大介強。
內力更是沒有佐藤一郎深厚。
但他有一種其他人沒有的東西。
殺意。
一股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殺意。
他從小被櫻島一個秘密組織培養,學習各種殺人的技巧。
他的雙手,沾滿了鮮血。
他殺過的人,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他的身上,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氣息。
那是一種常年與死亡為伴的人才有的氣息。
「松本。」
山本龍一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他知道松本健次郎的實力,返虛境巔峰,在普通人眼裡是絕頂高手。
但面對脫凡境,還是不夠看。
尤其是周振武和藍婆婆那種脫凡境大成,差距太大了。
大到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你上去,不比留手,就算是死,也要拼掉對方,消耗他!」
他眼睛盯著松本健次郎,眼神近乎瘋狂。
那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明白嗎?」
「明白。」
松本健次郎點頭,他早就已經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睛更是空洞而冰冷,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就算是死,我也會咬下對方一塊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但那種平淡底下,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殺意。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那笑容很冷,冷到骨子裡。
「嗯,去吧。」
山本龍一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著擂台,目光陰沉。
松本健次郎轉身,向擂台走去。
「松本君......」
鈴木川正抬起頭,看著松本健次郎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松本健次郎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但他也知道,這是他們的宿命。
為櫻島武道界,獻出一切。
包括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