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組長......」
山田一郎聲音在發抖,他想說什麼,但不敢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但念在你們往日有功的份上,饒你們一馬。」
這話一出。
山田一郎眼神一變。
眼睛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山本龍一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知道,暗影組組長說饒你們一馬,後面一定跟著但是。
果然。
「但是。」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冷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現在,你們幾個人,全部自斷一臂,否則,別回櫻島。」
自斷一臂,意味著什麼,他們都很清楚。
很有可能,武道生涯,就此終結。
「這......」
山田一郎臉色慘白,嘴唇劇烈顫抖。
他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掛了。
山田一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手裡還保持著拿手機的姿勢。
可手機已經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山田一郎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手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房間裡的人。
「組長的話,你們都聽到了。」
「還愣著幹什麼?開始吧!」
他充滿憤怒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沒有人動。
山田一郎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我說,開始!」
「好了。」
山本龍一深吸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
慢得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
他看著茶几上的那把軍刀。
那是一把黑色的軍刀,刀刃閃著寒光。
「做錯了事,就得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
隨即。
山本龍一伸出左手,拿起那把軍刀。
他把刀握在手裡,刀刃朝上,刀尖朝外。
看著那把刀,他沉默了很久。
隨即。
他眼睛裡閃過一種視死如歸的光芒。
「山本前輩!」
小林正和喊了一聲。
山本龍一沒有看他。
只見他的左手握著刀,緩緩舉起。
「啊!!!」
他低吼一聲,左手猛地一揮。
刀光閃過。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一條手臂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最後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啪嗒聲。
山本龍一的左臂斷了!
斷口處,白骨森森,血肉模糊。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斷口處湧出來。
在地上匯集成一小灘。
「山本前輩!」
小林正和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山本龍一竟然會如此決絕,就砍掉了自己一條手臂!
此時,山本龍一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山本前輩!」
小林正和和鈴木川正同時沖了過去,扶住他。
「山本前輩!您......您這是......」
鈴木川正聲音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愣著幹什麼?該你們了。」
山本龍一語氣依舊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不就是一條手臂嗎?斷就斷了。」
佐藤一郎臉色難看無比。
他看著地上那條斷臂,身體在劇烈顫抖。
眼睛裡滿是恐懼。
可他沒有辦法反抗!
「這......」
田中大介低著頭,不敢抬頭。
野村弘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就像一個木頭人,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深深的悲涼。
松本健次郎蹲在角落裡,顯然,他也不想自斷手臂。
「還愣著幹什麼?」
山本龍一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斷一條手臂而已,比切腹自盡強多了!你們難道想死嗎?」
他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山本前輩說的對。」
小林正和鬆開山本龍一,緩緩走向茶几。
他步伐很慢。
隨即。
他拿起那把軍刀。
刀上還有山本龍一的血,溫熱,黏稠的。
「作為櫻島的武者,應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區區一條手臂罷了。」
他看著那把刀,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
刀光一閃。
鮮血噴涌。
又一條手臂飛了出去。
小林正和的左臂也斷了。
他咬著牙,強行保持鎮定。
鈴木川正看著地上的兩條斷臂。
「唉......」
他淹了口氣。
也走過去,拿起那把軍刀。
閉上眼睛,揮刀。
刀光閃過。
鮮血噴涌。
第三條手臂飛了出去。
佐藤一郎、田中大介、野村弘毅、松本健次郎,一個接一個。
刀光不斷閃過,鮮血不斷噴涌。
斷臂一條接一條地落在地上。
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地上躺著七條斷臂。
血液匯集成一大灘,從地毯滲下去。
染紅了地板,順著地板的縫隙向四周蔓延。
山本龍一站在那裡,左臂斷了。
「陳化。」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他的嘴唇微微動著。
像是在念叨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但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這個仇,我記下了。」
他在心裡說道。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加倍償還。」
小林正和靠在牆上,左臂斷了。
右手捂著斷口,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他臉色慘白,也在盯著武術協會的方向。
雖然陳化不在這裡,但他的目光,好似是能穿透牆壁,穿透距離,看到那個人。
那個讓他們斷臂的人。
「陳化。」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這筆帳,我遲早會和你算!」
毫無疑問。
他們所有人。
都把這份仇恨。
記在了陳化的頭上。
「山本,你們好自為之。」
山田一郎咬了咬牙,黑著臉道,「全球武道會那邊,我會想辦法周旋,但我勸你們,下一次,最好不要再犯這種錯誤。」
「否則的話,壞了組長的大計,這個責任,你們誰都擔不起!」
說完。
他冷哼一聲,走出了酒店房間。
身後。
小林正和等人眼神死死盯著他。
直到他離開後。
佐藤一郎才忍不住開口說道,「山本前輩,山田分明就是在借著組長的手,向我們示威,與其這樣被他壓著一頭,還不如直接把他給做了!」
「沒錯!」
鈴木川正附和道,「組長,將他殺了,組長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只會懷疑是陳化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