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鳳凰回到酒店的時候。
已經是下午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
「回來了?」
一個聲音從裡間傳來,不急不緩。
藍鳳凰沒有轉頭,也沒有驚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跑了一天,她一口水都沒喝。
實在是有些渴得不行了。
「回來了。」
裡間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穿著一件米黃色的長裙。
裙擺很長,足足垂到腳踝。
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一頭長髮烏黑髮亮,五官精緻。
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冷冽。
而且那種冷並不是拒人千里的冷。
只是會讓人產生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感覺。
她叫白樂瑤。
年紀和藍鳳凰相當。
白樂瑤在藍鳳凰對面坐下來,雙腿併攏,姿勢優雅。
「見到老韓了?」她開口問道。
「見到了。」
「他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藍鳳凰把老韓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樂瑤。
白樂瑤聽著,沒有插話。
她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由此可見,她是一個十分冷靜的人。
「你覺得,黑蛇是發布者嗎?」
白樂瑤緩緩開口問道。
藍鳳凰想了想,搖頭到,「不好說。」
「他有動機,也有能力。但暗影組裡能用那種加密方式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一個失蹤的,代號『蝰蛇』,我感覺那個人,比黑蛇更危險。」
聞言。
白樂瑤微微點頭。
「蝰蛇,我知道,是暗影組的創始人之一,後來因為理念不合退出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投靠了別的勢力。」
「還有人說他一直藏在暗處,等著機會東山再起。」
她的聲音很平靜,「如果他還在,他真的是發布者,那事情就複雜了。」
「複雜在哪兒?」
「複雜在,他的目標不是陳化,而是漢斯,懸賞令只是一個幌子,用來轉移視線,他真正想做的,是借陳化的手,除掉漢斯。」
白樂瑤語氣篤定。
就好像,親眼所見一般。
「嗯?你的意思是......」
藍鳳凰眉頭皺了起來,「對方這是想借刀殺人?」
「對。」
白樂瑤看著她,點點頭道,「蝰蛇這個人,我也聽長輩提起過,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成功了,他坐收漁利,即使失敗了,他也能全身而退。」
「從來沒有人能抓住他的把柄。」
聽完白樂瑤這些話。
藍鳳凰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她不知道,事情居然複雜到了這種地步。
看來,她所了解到的消息,還是太少了。
「樂瑤。」
藍鳳凰皺了皺眉,忽然開口了。
「嗯?」
「你對中原那些隱世的勢力,了解多少?」
白樂瑤說道,「我的確是知道一些。」
「中原武道界,表面上看是那些門派,世家,還有現在的武術協會在撐場面,但真正有底蘊的,是那些隱世的勢力。」
「一旦出現,必是大事。」
藍鳳凰看著她,面帶疑惑,「你見過他們?」
「見過一些。」
白樂瑤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比如,崑崙山的天機閣,長白山的冰雪宮,蜀地的唐門,嶺南的巫家......」
「這些勢力,每一個都有幾百年的傳承,他們的實力,不是那些擺在明面上的門派能比的。」
聞言。
藍鳳凰臉色微微變了變。
「他們不是已經隱世了嗎?為什麼現在又開始活動了?」
白樂瑤放下水杯,「因為陳化。」
「擂台賽的事情,已經傳遍全世界,可以說,他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中原武道界年輕一代第一人了,那些隱世的勢力,不可能不關注他。」
「總之,被這些人盯上了,這位年輕的陳會長,以後的日子不會安生。」
「樂瑤,你說......懸賞令有沒有種可能,不是暗影組發的,是那些隱世勢力發的?」
藍鳳凰突然間想到了什麼。
語氣都變得激動起來。
「有這個可能。」
白樂瑤則是很平靜,「但也不一定,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讓陳化和那些隱世勢力互相爭鬥,他好坐收漁利。」
藍鳳凰咬了咬牙,點頭道,「這些人的心思,比我們五毒教最毒的毒還要毒!」
白樂瑤看著她,笑了笑,「所以你要小心,陳化也要小心,你們現在,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人,風很大,浪也很急,一不小心,就會被捲走。」
為什麼她要提醒藍鳳凰也要小心。
原因很簡單。
擂台賽上,藍婆婆出過場。
而藍婆婆是五毒教的人。
那自然而然的,五毒教也會被櫻島人給記恨上。
藍鳳凰沒有去擔心自己,而是突然看向白樂瑤,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樂瑤。」
「嗯?」
「你為什麼要幫我?」
白樂瑤看著她,說道,「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
「什麼意思?」
「因為我欠陳化師父一個人情。」
她面露感激,說道,「很多年前,他師父救過我一命,我一直想還,但一直沒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藍鳳凰聽後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白樂瑤說的這件事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白樂瑤沒有騙她。
因為白樂瑤從來不騙人。
她們二人認識的機會很特殊。
但都覺得,對方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
白樂瑤看她為陳化擔心的樣子,忽然笑了。
臉頰上都擠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鳳凰。」
「嗯?」
「你是不是喜歡陳化?」
「什麼?」
藍鳳凰愣了一下。
臉色也瞬間紅了,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樂瑤,你瞎說什麼呢?」
「我沒瞎說。」
白樂瑤雙手抱在胸前,說道,「我看得出來,你每次提到陳化,眼神都不一樣,平時你的眼神是冷的,但一提到他,你的眼神就變了。」
藍鳳凰的臉又紅了一下。
這一次比剛才更紅了,噌的一下就紅到了耳根。
「你......你別胡說,我跟他只是簡單朋友。」
「簡單朋友?」
白樂瑤的眉毛挑了一下,「簡單朋友會為了他去找老韓?會為了他去查幽靈?會為了他連命都不要?」
她一連幾個反問。
直接把藍鳳凰給問住了。
「我......」
藍鳳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樂瑤看著她如此少見,窘迫的樣子,再次笑了起來。
「鳳凰啊鳳凰,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嘴硬,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藍鳳凰深呼吸一口氣。
心虛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涼水正好,能壓壓她的心火。
「樂瑤,你不懂。」
「不懂什麼?」
「不懂我。」
白樂瑤美眸盯著她,又湊近了幾分,故意問道,「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是一個不該喜歡任何人的人。」
聞言。
白樂瑤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為什麼?」
「因為我是五毒教的聖女。」
藍鳳凰臉色沉重說道,「聖女不能動情,這是教規,動了情,就是背叛。」
白樂瑤沉默了。
她看著藍鳳凰,目光里滿是心疼。
同時還有一絲惋惜。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藍鳳凰聲音變小,「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遠遠地看著他,知道他過得好,就夠了。」
白樂瑤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你這個人,比我還傻。」
藍鳳凰此刻笑容有些苦澀,「傻就傻吧,反正這輩子,就傻這麼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