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宮家別院門口停下來。
陳化付了車費，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宮家......」
他眯了一下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座院落。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
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聽竹二字。
門開了。
一個穿灰色長衫的老者站在門內，微微躬身，「陳會長，小姐等您多時了。」
說著他側身讓開，請陳化走了進去。
「勞煩帶路。」
陳化跟著他穿過影壁。
眼前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小路兩旁種著幾叢竹子。
小路盡頭是一間客廳，門敞開著。
宮如意此時就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壺茶，兩隻杯子。
她和上次一樣，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頭髮盤在腦後，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著陳化走進來，莞爾一笑，「陳會長，請坐。」
陳化在她對面坐下來。
宮如意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這是今年的秋茶，白茶，不濃，味道清淡，陳會長，你嘗嘗。」
陳化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清冽，回甘悠長。
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他放下杯子，開門見山，問道，「宮小姐，你說你這裡有我需要的線索。」
「不急。」
宮如意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你先告訴我，你已經掌握了多少。」
陳化看著她，目光平靜。
「寧老他們昨晚在郊外廢棄工廠失蹤的，對方至少有二三十人，穿灰色衣服，為首的人似乎是戴著銀色面具，實力很強。」
「他們抓走寧老他們之後往南走了，另外，還有人在暗中召集散修來京都，說有機緣能突破瓶頸，大部分散修都住在城西的小旅館裡，在等消息。」
陳化也沒有隱瞞，直接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因為這些事情，想來宮如意也早就知道了。
宮如意聽完，微微點了點頭，「你查到的這些，和我查到的基本吻合，不過，有幾點你可能還不知道。」
「第一，那個戴銀色面具的人，不是單獨行動的，他身後還有一個組織，代號叫『歸墟』，這個組織成立的時間不長，最多兩三年。」
「但擴張很快，已經滲透到了好幾個城市，他們在暗中大量招募武者，具體是什麼用，目前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好事。」
「最近，有人在用大批武者做某件事，煉藥，試驗，或者別的什麼。」
陳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歸墟？」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我在黑網上沒見過這個代號。」
「因為它在黑網上的信息很少，大部分都在暗網更深的地方，我也是通過特殊渠道才接觸到這個名字的。」
宮如意繼續說道，「第二，寧豐他們被關押的位置，我已經查到了大概範圍，南郊有一個廢棄的工業園區，其中一棟樓最近有人出入的痕跡。」
「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可以確定那棟樓里有人員活動，如果寧豐他們還在京都，應該就在那裡。」
「你能確定嗎？」陳化問道。
「不確定，但八九不離十。」
說著。
宮如意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一張地圖。
她指著一個位置，對陳化說道，「就是這裡，南郊第三工業區，七號廠房，原來是個印刷廠，兩年前倒閉了，一直空著。」
「最近有人把它重新租了下來，租約是匿名的，沒有留任何有效信息。」
她看著陳化的眼睛，說道，「第三，最近京都聚集的散修，不只是為了什麼機緣，有人在引導他們，但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套系統。」
「有人在利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渠道，把消息一層層地傳下去，最上層的那個人，從來沒有露過面，只有一個代號。」
陳化看著她，微微皺眉，「什麼代號？」
「先生。」
「什麼？」
陳化對此感到意外，「先生？沒有別的名字？」
「沒有，所有人都叫他『先生』，沒有人見過他，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露過臉。」
「就連那個戴銀色面具的人，也只是他的一個執行者。」
說到這。
宮如意的目光沉了下去，「陳會長，你面對的不只是一個殺手組織，也不只是一個暗影組，你面對的是一個已經在你身邊布局了很久，而你又一直沒發現的敵人。」
「他分明是在等你走進他鋪好的網裡，而你現在做的每一步，都可能是在按他的劇本走。」
「宮小姐，你查了這麼多，應該費了不小的勁吧，為什麼如此輕易，便告訴了我？」陳化說道。
宮如意微微一笑，「因為我也想看看，他布的這張網，到底能不能被人撕開。」
「就為了這個？」
「還有一點。」
宮如意頓了頓，「畢竟，以後宮家需要你的時候，你也會幫我，我們現在，算是朋友。」
陳化看著她。
她的目光很平靜，像在做一筆公平交易。
把所有的帳目都攤在桌上，不多要一分，也不讓一分。
「好，這個人情，我記住了。」
陳化放下茶杯，「你告訴我這些，我幫你做一件事，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我可以答應你。」
宮如意端起茶壺給陳化續了水，「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陳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快速說道。
「穆老，南郊第三工業區，七號廠房，派人盯著，不要靠近，等我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