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安全部地下二層。
這裡沒有窗戶，沒有自然光。
晝夜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鐵牙被銬在椅子上的坐姿已經維持了很久。
久到他的肩膀開始微微傾斜。
正在不知不覺間，向某一個方向緩慢地塌下去，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像。
「不......不要碰我......」
他的身體偶爾會不自覺地抽搐一下。
嘴裡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喊叫些什麼。
牢房外，單向玻璃後面。
李秋怡站在那裡，手裡拿著記錄板。
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快兩個小時了，期間她只喝過一次水。
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鐵牙的方向。
她手裡的記錄板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鐵牙重複過的詞。
其中容器和漢斯被畫上了紅圈。
旁邊標註了出現的次數。
「容器......漢斯......容器......」
鐵牙不斷重複這幾個詞。
偶爾還會說幾句中原武道界萬歲，暗影組萬歲之類的話。
「李處。」
這時。
李秋怡身後傳來腳步聲。
下一秒。
門被推開，秦主任走進來。
他走到單向玻璃前，目光也落在鐵牙身上。
「秦主任。」
李秋怡看向他，點了點頭。
秦主任在那裡站了約十秒，沒有說話，只是這樣看著。
「他剛才說話了？」秦主任開口問道。
「一直在說，『容器』這個詞今天出現了至少七次，『漢斯』出現了三次，頻率比昨天高了很多。」
李秋怡的目光沒有從鐵牙身上移開，緩緩對秦主任說道，「技術人員已經完成了血液樣本的第二輪分析，發現了一樣東西，血液里有一種合成成分。」
「他們分析這種成分不是毒素，也不是藥物，更像是一種信息標記。」
「信息標記？」秦主任有些疑惑。
「是的，技術人員說，某種可以被特定設備讀取的信號載體。」
李秋怡解釋道，「它在血液里不會影響身體機能，但會持續發出可以被外界設備接收的脈衝信號。」
說到這。
她頓了一下。
「這種技術不像是民用級別的，更像是某種實驗階段的產物，也就是說，這些人在被關押的過程中，身體被持續用作信息傳遞的介質。」
這些信息。
涉及到科技手段。
想要研究出來這些東西，必定要花不少的經費。
不是一般組織能夠研製得出來的。
「原來如此。」
秦主任的目光在鐵牙身上停了一下。
「如果鐵牙是從某個設施里被帶出來的，那他的血液里，很可能攜帶了那個設施的信息標記，追蹤這個標記，就能找到位置。」
李秋怡合上記錄板。
「技術人員已經開始逆向追蹤信號源了，如果信號還在發射，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定位到具體坐標。」
「嗯。」
秦主任點了點頭。
牢房內，鐵牙的身體突然停住了。
他的身體仿佛在這一瞬間進入了一種靜止狀態。
就連呼吸都像是在這一刻被暫停了。
然後只見到他猛地抬起頭。
目光精準地對準了單向玻璃的位置。
在單向玻璃內側看過去。
他的視線像是直直地穿過了那層玻璃，直接落在秦主任身上。
「容器在城南，地下三層，你們會找到的，快去......」
他的聲音說到最後突然斷了。
頭直接垂了下去，身體也不再動彈。
「城南？」
秦主任站在玻璃後，神色不變。
他看著牢房裡那個低垂的頭顱。
略作思索，然後轉向李秋怡，「城南的地圖上，覆蓋整個城南區域，找到所有符合『地下三層』結構的建築。」
「今天之內，把名單列出來。」
「是，秦主任。」
李秋怡答應了一聲，轉身向外走去。
隨後。
走廊里傳來她快速布署工作的聲音。
秦主任最後看了一眼牢房裡的鐵牙，然後轉身離開了。
「希望這一次，不會失望而歸。」
現在安全部對暗影組，還有漢斯的調查。
已經達到了瓶頸。
必須要找到一個突破口，才能繼續往下調查。
鐵牙剛剛透露出來的消息，也很關鍵。
說不定，真能作為一個突破口。
同一時間，何杏兒家客廳里。
唐雪漫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
她正在看剛剛傳回來的消息。
看完之後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光熄滅了。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化房間方向。
此時陳化正好從房間出來，頭髮還有些微亂。
應該是剛睡醒不久，但他眼裡的清明和平時沒有區別，「師叔，早。」
「嗯。」
唐雪漫等他走近了，才開口，「我剛調查到一件事情。」
「城南有一個廢棄倉庫，過去一個月，漢斯在夜間出入該處的頻率超過了十次，每次停留時間都在兩個小時以上，而且有武者被運送進出的痕跡。」
「像是有一條定期運行的輸送線，在向那個方向集中。」
她說完這段話後停了一下。
「伊麗過去半個月的行蹤也有過兩段異常空白期，時間正好和漢斯去那處倉庫的活動軌跡重疊，表面上的行程記錄是私人事務和不便公開的會面。」
「但沒有任何對應的交通記錄或住宿登記。」
她是百花谷的少谷主。
想要調查一些消息。
簡直易如反掌。
陳化在沙發對面坐下來。
「那個倉庫，秦主任那邊應該也快查到了，昨天抓到的鐵牙今天開口了，秦主任說，他透露了『容器』和『城南』兩個關鍵詞。」
在他剛剛醒來之時。
秦主任給他打了個電話。
陳化回想了下秦主任剛才說的話。
旋即對唐雪漫說道，「鐵牙血液里的信息標記，是一種針對設備的標記，那個標記會持續向外界發射信號，如果有接收設備在附近，就能被定位。」
「嗯，你心裡有數就行。」
唐雪漫表情看上去漫不經心。
「你們是不是快要動手了？」
「快了。」
陳化點了點頭，「免得夜長夢多，但在那之前，我需要親眼去看一次。」
他話音未落。
桌上的手機便震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人顯示著三個字。
宮如意。
陳化眉頭微微一挑，心想宮小姐怎麼會這麼早給他打電話？
他按下接聽鍵，宮如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陳會長，關于歸墟和漢斯之間的聯繫，我這邊查到了一些東西，有些細節，電話里不方便說，你最好當面聽。」
聞言。
陳化沒在電話里問，而是直接詢問見面時間，「什麼時候？」
「現在吧，如果你那邊方便，我現在就可以出門，在之前那家茶館等你，這件事很重要，陳會長，等你過來看了，再決定它的分量也不遲。」
「好，我過去。」
陳化立即答應了下來。
起身向門口走去。
「喂喂喂，陳化，還沒吃早餐呢！」
這時。
廚房裡傳出顧思瑤的聲音，下一秒便見她端著一杯牛奶和兩塊麵包走了出來，「先吃了早餐再去也不遲。」
「先不吃了。」
但陳化已經擺擺手出了門。
留下顧思瑤在原地端著早餐，一臉氣鼓鼓地道，「這個陳化，好心好意給他整早餐，居然還不吃！」
「一定是被那個姓宮的女人給迷了心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