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東西,配跟陳化比?」
銀色面具男人話落下的同時,漢斯的身體動了。
整個過程發生得極快。
漢斯的身體在那一瞬間。
右臂從外套內側拔出,五指張開。
指尖凝聚著一種暗沉色的氣流。
地面傳來一聲沉悶的蹬踏聲,水泥表面被他這一腳踩出一片細碎裂紋。
那股暗沉色的氣流在他掌心凝聚到極致,猛然向銀色面具男人的胸前按去。
「漢斯,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漢斯麼。」
銀色面具男人沒有後退。
相反,他站在原地,神色非常淡定。
他做了一個極簡的動作。
只見他左臂橫向揮出。
手掌外緣與漢斯掌心的暗色氣流在半空中相遇。
「嘭!」
接觸的瞬間,兩股力量在相交點爆發開來。
氣浪從二人之間向四周擴散。
將房間牆壁表面的積灰震落一層。
「踏踏踏......」
他穩住身形之後。
目光在不可置信地看向色面具男人。
此時他的右臂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輕微顫抖。
那股暗色氣流的紋理在第一次碰撞後,已經比之前稀疏了不少。
「你......竟可以直接壓制我?」
漢斯完全沒有想到。
自己這一擊,竟被對方輕鬆化解了。
而且還將他給死死壓制。
「你的狀態已經不足以支撐正面對抗了。」
銀色面具男人站在原地,左臂已經收回身側。
「你體內那層毒素已經覆蓋了你經脈的百分之七十以上,你剛才那一下,是你目前能調動的最大輸出量,而你現在的剩餘內力已經不足以支撐第二次同等強度的輸出。」
他語氣平靜。
顯然非常了解漢斯此刻的情況。
「呵......」
漢斯沒有回應。
他的身體在那次碰撞之後。
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剛才更大了。
每一次呼吸的時間也更長。
右臂也還在顫抖,而這一次,他已經無法再用衣料去遮蓋它了。
「沒想到。」
漢斯發出一聲低啞氣音,「我這一生,殺過很多人,用過很多方法,但被人這樣壓著打,還是頭一次。」
他說話時。
身體微微向右側偏轉了一點點角度。
即使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具備正面對抗的條件,他仍然不死心。
「別做夢了,今天你逃不掉。」
銀色面具男人捕捉到了那個偏移的角度。
直接向前邁出了第三步。
這一步邁出的同時。
右手從面具邊緣的高度向下壓,掌心朝下。
同時五指微微張開。
一股強橫的力量從他掌心生發。
瞬間。
房間內的空氣都被壓縮了一層。
漢斯周圍的地面出現了多道細小的裂縫,從他腳底向外輻射。
就好像,是地下有一隻手正在試圖從混凝土下方拉他進去。
「誰會死在這裡,還不確定呢。」
漢斯的反應不慢。
他在感應到那股壓力的同時做了最後一次抵抗。
體內的殘存內力沿著經脈向同一方向匯聚。
試圖在銀色面具男人的壓力抵達之前形成一道可用的屏障。
然而。
他的屏障只撐了不到一秒。
銀色面具男人掌心下壓的力度。
在那道屏障形成的同一時刻增加了大約三成。
漢斯體表那層即將成形的氣流,在那增加的三成壓力下被瞬間壓碎。
發出一聲類似玻璃表面被整體壓裂的脆響。
「咳......」
漢斯雙膝彎曲。
他咬牙撐住。
可腿部肌肉在接觸到那股壓力的瞬間,就出現了不可逆的失穩。
他先是一隻膝蓋觸地,然後是另一隻,最後整個人向前傾去,手掌撐在地面上,「該死......」
此時此刻,他每吸一口氣,胸腔的起伏就會帶動一次抽搐。
「我來的時機,看來剛剛好。」
銀色面具男人走到他面前,垂手站在他前方大約一步遠的位置,「如果我早來五分鐘,你還在主廳里坐著。」
「那時候你還有餘力,說不定我還會費點勁,現在你沒有餘力了,你連站都站不起來,漢斯,你活了那麼久,也該去死了。」
「你!」
漢斯撐在地面上的手指發力。
指甲在混凝土表面刮出幾道淺痕。
他抬起頭,目光從散亂的頭髮後面穿過。
落在銀色面具男人的面具下緣。
「呵呵......」
他冷笑了一下。
笑容里幾乎沒有什麼情緒。
但下一刻,卻浮現出來一層解脫。
「替我給陳化帶句話......」
漢斯說道,「那塊玉佩......他遲早也會用得上。」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輕微聲響。
手指從地面裂縫中滑脫,整個人向前倒去。
額頭抵在了銀色面具男人的鞋尖前方不到一尺的位置。
之後,一動不動,身體陷入僵硬。
「漢斯,你一聲作惡多端,就這麼死了,便宜你了。」
銀色面具男人站在原地,語氣冰冷。
隨即,他蹲下身,右手探向漢斯的外套內側。
漢斯的外套內層有一個暗袋,開口被線縫封住了一半。
銀色面具男人用指腹沿著縫線的邊緣滑過一遍。
接著從內側抽出半截已經變色的舊線。
線頭被他扯斷。
他指尖沿著暗袋的深度向內部探入,觸到了一件邊緣光滑的硬物。
那是一塊圓形玉佩,大約兩指寬,厚度不到半厘米。
色澤偏暗,在熒白色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似青灰色的調子。
表面還有一層被長期把玩形成的溫潤光澤。
玉佩邊緣有一處極淺的缺口。
看上去,像是被某件尖銳物在很久以前划過一次。
缺口表面已經磨平,邊緣圓潤。
「終於找到了。」
銀色面具男人目光看著玉佩表面那層光澤上。
面具下的他,流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他捏著那塊玉佩,翻轉了一面。
把玉佩舉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久違。」
他低聲說道,聲音只有自己能聽到。
緊接著。
他把玉佩收進了自己內側衣袋裡,貼胸存放。
站起身,垂眼看了最後一眼漢斯倒在地面上的身體,轉身向房間入口方向走去。
「老大,外面......裡面......怎麼處理?」
「留著。」
銀色面具男人說道,「陳化還在上面,他會來確認,漢斯的屍體,也該交給他來處理,壞人,留給我來做。」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回頭。
帶著手下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