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市。
午後兩點多。
何杏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手機屏幕朝上放在膝蓋上。
頁面停留在一條已經被轉發了數千次的帖子上。
她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之間來回移動。
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嘖......」
小玉從臥室里走出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
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一條灰色短褲。
她打著哈欠走到客廳中央，看到何杏兒的神態，腳步頓了一下。
「杏兒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何杏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機翻轉過來，把屏幕朝向她的方向。
「啥？」
小玉歪著頭湊過去看了幾秒，眉頭挑了一下。
「嘖......喲，陳少上熱搜了。「
「你還喲？」
何杏兒又氣又惱，「你沒看內容嗎？全網都在說他殺了漢斯，還有人在組織聯名要求安全部對他立案調查。」
「那些評論......」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把手機收了回去，氣到說不出話來。
「嘖......小場面。」
小玉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隨即走到何杏兒旁邊坐下來。
「杏兒姐，你先別慌，看我的。」
小玉絲毫不擔心，「這種事情網上經常有，一窩蜂地罵一個人，過兩天風向一轉又去罵別人了。」
「陳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在京都那邊該幹嘛幹嘛，壓根不會因為網上這幾句話就亂了陣腳。」
「我知道他沉得住氣。」
何杏兒還是有些擔心地說道，「但你看這些留言了嗎？有人說他無法無天，必須給個交代，還有人把他的照片和漢斯的照片拼在一起。」
「配文寫前會長與現行兇手，這種話說出來，他是要負責任的，我們知道是假的，可別人不知道啊。」
她是心疼陳化。
不想讓陳化經歷這種網絡暴力。
小玉看著她，想了想。
隨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解鎖屏幕。
快速瀏覽了幾個主要的討論頁面。
只見她拇指在屏幕上划動的速度非常快。
「嘖......杏兒姐，你信不信我？」
「當然信你，怎麼了？」
「嘖......那你可看好了。」
小玉從沙發上站起來。
赤著腳走到客廳茶几旁邊。
緊接著彎腰從茶几下抽出一台筆記本電腦。
她打開屏幕，開機的時間不到十秒，手指就已經搭在了鍵盤上。
「你這是做什麼？」
何杏兒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後，看著她操作。
很快。
小玉先打開了一個命令行窗口。
輸入了一行何杏兒完全看不懂的指令。
隨後又打開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網絡拓撲圖的界面。
屏幕上方迅速彈出了一排IP位址和對應的地理位置信息。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沒有停頓。
噼里啪啦地一頓操作。
「網上那些罵得最凶，帶節奏最明顯的帳號，我看看都是從哪來的。」
小玉一邊操作一邊自言自語，「唔......這個號昨天註冊的，發了三條帖子，全是針對陳少的，這個也是新號，發帖內容和上一個幾乎一致。」
「應該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批人在控號，這個......哦，這個有點意思，IP位址用了三層跳轉，第一層在境外，第二層在南方某城市。」
「第三層......居然就在京都西郊。」
「京都西郊？」何杏兒也皺起了眉頭。
「嘖......跟之前查到的那個全球武道會外圍信息節點的出口位置很近，幾乎是同一個網段。」
小玉快速說道，「所以這場輿論風暴，源頭是很明確的，有人故意在帶節奏，想讓陳少成為眾矢之的。」
網絡上這點東西。
她最清楚不過了。
何杏兒站在她身後，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她飛快敲擊鍵盤的手指，沒有再說話，怕影響小玉操作。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和代碼之間移動。
雖然看不懂具體的含義，但她能感受到小玉操作時的自信。
「那......你打算做什麼？「何杏兒問道。
「嘖......當然是讓他們閉嘴。「小玉笑著說道。
說著。
她的手指又敲了幾下鍵盤。
緊接著屏幕上調出了一個新的界面。
界面里列出了幾十個帳號的ID和對應的設備信息。
她從中篩選出了一批最近十二小時內發言最活躍，評論最偏激的帳號，然後手指在回車鍵上輕輕敲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行提示，「目標設備接入中......已完成。」
緊接著又是第二行提示。
第三行，第四行......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屏幕上連續彈出了超過二十條，接入完成的提示。
每一行後面都跟著一個簡短的設備狀態描述。
「存儲權限已獲取。」
「網絡連接已重置。」
「系統界面已鎖定。」
「嘖......搞定。」
小玉雙臂抱在胸前。
「他們的手機現在進入了安靜模式，屏幕黑屏，重啟之後所有的社交應用都會被強制登出，並且帳號會被暫時鎖定。」
「那些沒被鎖定，只是轉發了幾條評論的號，我幫他們清理了一下歷史記錄，順便把那些惡意帖子的數據在本地做了標記。」
「下次再發類似內容，系統會直接觸發風控。」
她說完之後側過頭，看向何杏兒。
「那些最活躍的推手帳號，至少二十四小時內發不了任何東西，等他們恢復的時候，這一波輿論熱度已經過去了大半。」
何杏兒看著屏幕上那一排綠色的提示。
目光從最初的緊張逐漸變得複雜。
她輕輕嘆了口氣。
看著小玉，忍不住感慨道，「小玉，你世界第一黑客這幾個字，真不是白叫的。」
「嘖......那是，不過我們要低調，低調。」
小玉聽見誇獎很是滿意。
隨即把筆記本電腦合上，轉回身面對何杏兒。
「陳少在外面打拼，我們在後面該幫的忙得幫上，他不需要我們替他上前線，但至少不能讓他腹背受敵。」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把電腦放回茶几下面。
重新叼起那根已經化了一半的棒棒糖。
「不過杏兒姐，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什麼？」
「這些操作我能做，但這次的事，最好不要讓江柔知道。」
何杏兒愣了一下，「江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