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收回目光,面朝周老的方向,「周理事放心,武術協會從來不多事。」
「三十分鐘之內,陳會長一定會到,如果各位覺得坐著等悶得慌,我讓人重新沏一壺新茶來,這壺確實涼了。」
她說完側過身。
朝站在走廊入口處的一個年輕助理擺了一下手。
示意她去重新備茶。
那個助理快步轉身離開。
周老站在原地看著花姐做完了這一系列安排,沒有再接話。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無表情。
「媽的......」
趙北武退回了牆邊,但臉上憤怒沒有消失。
他斜靠在牆上,雙手重新環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周老身後那四個人身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花姐走到他旁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了一句,「別看了,再看出火來,等人到了再說。」
趙北武沒轉頭,冷哼一聲,「嗯。」
......
周老坐在那把椅子上。
已經保持了那個端正的坐姿將近二十分鐘。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接待廳正門的方向。
既不顯得急切,也不顯得放鬆。
「周老......」
他身後那四個人中。
那個中年男理事正在用一個極其隱蔽的方式與周老交換信息。
他站在周老右後方約一步遠的位置。
手指在褲縫外側輕輕敲了兩下。
停頓,然後又是兩下。
動作幅度極小,如果不是特意盯著他的手,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信號。
周老在他的手指停止敲動之後。
右肩微微下沉了不到一毫米,算是回應。
「呵......」
花姐注意到了她們的舉動。
她沒有聲張,而是看向寧豐。
寧豐也注意到了。
他在窗邊微微側了一下頭。
目光從周老身上移向那個男理事的手。
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在心裡,他已經在重新評估眼前這批人的來意。
又是五分鐘後。
花姐走到寧豐旁邊。
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他們來的不止五個人,外面街對面停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裡面至少還有兩個人沒下來。」
寧豐表情沒有變化,嘴唇微動:「確認了?」
「我讓人看了一眼,車窗貼了深色膜,但有一側的窗簾沒拉嚴,能看到后座有人坐著。」
花姐說完這句話之後退回原位。
繼續保持著那副溫和從容的姿態。
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二十五分鐘。
現在還有五分鐘。
周老身後的那個男理事俯下身,在周老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周老聽完之後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個男理事直起身,退回原位。
目光與站在他左側的女理事對視了不到半秒。
寧豐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
而且還是有備而來。
「會長來了。」
就在這時。
一直盯著外面的趙北武喊了一聲。
寧豐從窗邊轉身,花姐從門側向前走了半步。
兩個人幾乎同時把目光落在了門口那道身影上。
很快。
陳化走了進來。
他沒有換衣服,還是那件深色的外套。
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表情平和。
他走進接待廳之後先掃了一眼廳內的布局。
周老坐在中央,身後四人呈扇形站開。
見此,他神色依舊淡定從容。
寧豐在他經過身邊時低聲道,「會長,這是全球武道會駐京都聯絡處的周理事,他們來詢問漢斯的事,等了快半小時了。」
「嗯。」
隨即繼續向前走。
走到了周老面前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停下來。
「周理事,久等了。」
他緩緩開口說道,語氣不卑不亢,既不熱絡也不冷淡,「路上有些耽擱,讓各位等了這麼長時間,不好意思。」
周老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完全沒有要其起身的意思。
在三十分鐘的等待中,他預設了陳化可能出現的好幾種反應方式。
緊張,強硬,打官腔。
甚至是拉關係。
他每一種都準備了對應的回應框架。
但他沒有預判到陳化走進來時,姿態會如此放鬆。
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周老還是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他就坐在原位置。
略微仰起下巴看向陳化,「陳會長,你終於到了,我們等了你快半個小時,現在既然你來了,那我就直說了。」
「漢斯先生的死,外界普遍將你指認為直接相關方,全球武道會需要一份來自你本人的正式說明,並且拿出證據,證明人不是你殺的。」
他說完之後。
身後那個中年男理事向前走了半步。
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陳化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又看了一眼周老,然後開口道,「周理事,我知道你們來是為了漢斯的事。」
「漢斯的死,全球武道會有關切,這個我理解,但漢斯在京都期間做了什麼,各位心裡應該比外界清楚。」
說到這。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從周老臉上移開,掃過他身後那四個人。
然後回到周老方向。
「你要的正式說明,武術協會會出,但不是現在,也不會是在被人堵在門口施壓的狀態下做出任何妥協。」
說著。
陳化聲音變冷起來,「還有,你們要求我拿出證據,證明漢斯不是我殺的,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為何不是你們拿出證據,證明人是我殺的?」
這種自證陷阱。
他當然不會如此愚蠢就掉下去。
聽到他的話。
在場的幾個人,臉色瞬間就黑了。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陳化的態度會如此強硬。
那中年男理事開口道,「你什麼意思?你這是不同意我們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