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繼續擴散。
小玉那些黑客朋友的介入下，讓傳播速度在半小時內呈現了幾何級的增長。
第二個轉發高峰出現在帖子發布後四十分鐘。
一批帶有漢斯，舊案，武者失蹤標籤的內容同時出現在多個武道圈的討論平台上。
第三批擴散發生在凌晨一點二十分左右。
幾個主流資訊號也開始主動轉載。
配文寫著：「前全球武道會會長漢斯在任期間涉嫌非法獲取武者內力，監控錄像流出。」
評論區裡的風向，在這一個小時之內發生了一次徹底的翻轉。
「我白天還罵過陳化......現在看完這個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漢斯這種人，死一百次都不夠，陳化殺他不是犯罪，是替天行道吧？」
「問題是漢斯都死了，這些證據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現在出來，如果不是有人一直壓著這些證據，就是有人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放出來。」
「不管時機是誰選的，這些畫面總歸是真的，漢斯吸人內力，這是確鑿的事實，陳化殺了一個該殺的人，有什麼問題？」
「之前那些罵陳化，狂妄自大的人呢？你們在不在？出來走兩步啊！」
顧思瑤凌晨還在刷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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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憤怒。
逐漸向一釋然轉變，甚至是雀躍。
「好啊！好好好！」
她劃完了十幾條新評論，抬起頭來看向陳化的房間，張了張嘴，「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
「行吧，這次就不罵你了。」
......
凌晨兩點。
網絡上的風向已經徹底翻了過去。
林婉還在辦公室里。
她還沒有走。
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非常刺眼。
她盯著屏幕上那幾段監控錄像的截圖，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
已經保持那個姿勢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什麼......」
截圖上的畫面她看了不止一遍。
第一遍的時候她在確認那是不是真實的監控影像。
以為是人工合成的。
竟然還能清晰辨認出漢斯的側臉和動作姿態。
以及那個武者倒下之前身體的反應。
這種程度的影像資料，要麼是近處錄的，要麼是設備升級後的高清存檔。
無論哪種，都說明一個事實。
這段素材被人精心保存了很久，只等著在合適的時機放出來。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陰霾。
她站在那裡大概半分鐘，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方志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這麼晚了還給我打電話......出事了？」
「出大事了。」林婉快速說道，「你上網了嗎？」
「沒有，我睡下了。」
方志遠不像她守了一晚上。
「你現在看一下，關鍵詞搜漢斯，看最新發布的幾組帖子，還有監控錄像和錄音文字轉寫，內容是漢斯在任期間通過非法手段獲取武者內力。」
「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十秒。
方志遠聞言解鎖手機，打開界面。
當看到網上的輿論時。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些都是真的？」
「真的，我查過了，畫面沒有拼接痕跡，時間戳連續，關鍵人物的面部特徵和身形參數與漢斯檔案中的記錄一致。」
林婉說道，「而且你仔細看那個燈光角度，光源是從畫面右側上方打下來的，說明攝像頭的安裝位置是被固定好的，不是臨時架設。」
「這些監控都是在事發時錄製的，而不是事後偽造的。」
聽到她的話。
方志遠沉默了一段時間。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輿論很可能會因為這段監控而瞬間轉變！
這對他們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我們十點發出的那批內容......已經被完全覆蓋了。」
「對。」
林婉說道，「現在各平台的討論熱度全壓在漢斯那邊，原本在罵陳化的那些評論，現在評論區全在問『之前罵陳化的人呢'。」
「一部分已經刪了發言記錄，另一部分正在被新的評論覆蓋，我們的那批內容還在，但已經沒有人在看了。」
「現在，我們才是小丑。」
方志遠又沉默了一瞬。
然後問了一句讓林婉後背微微一緊的話，「這些素材，是陳化那邊放出來的，而且他選擇的時間點，正好卡在我們這批內容發出之後一個小時左右。」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手裡一直有這些東西，但他沒發，他是故意等我們先發完，然後他再發，我們在外面操作得越起勁，他就在手裡捏得越穩。」
「等我們的牌出完了，他再一錘子砸下來，把我們連牌帶桌一起掀了！我們，中計了！」
「他知道今天有人會來。」
林婉繼續說道，「他從一開始就在等我們出手，等我們先把漢斯的事導向『陳化殺人'的敘事鋪完，然後他再放出實錘，告訴所有人。」
「你們罵的人，才是處理這個案子的人，同時，控制輿論，向我們施壓！」
「好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方志遠在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明天一早，去周老辦公室碰面，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兩個人能處理的範圍了。」
「嗯，明天一早。」
掛斷電話。
林婉仍然站在原地沒有動。
「陳化這個混蛋！」
她把手機放下，咬牙切齒，「居然干給我們下套！」
第二天早上八點。
周老的辦公室里氣壓低得讓人喉頭髮緊。
門關著。
周老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是一台合上的平板電腦。
「事情就是這樣......」
林婉和方志遠站在辦公桌對面。
他剛才做了主要陳述。
還把昨夜到今天凌晨的網絡走勢變化按時間線一一列出。
周老在聽他們說完之後，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
他緩緩開口道，「我們昨天白天去武術協會施壓，晚上安排了網絡輿論導向，今天早上醒來，全網都在替陳化叫好。」
「漢斯也從一個被害者，變成了一個該殺的人，而陳化，從殺人嫌疑人，變成了為民除害的清理者。」
「是這個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