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
伊麗抬起目光。
視線越過會議廳中央的U形桌面,最後落在周老所在的方向。
此時周老坐在U形桌遠端的靠牆位置。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著。
此刻他表面上沒有什麼情緒起伏,但心中早就已經憤怒不已。
伊麗沒有等他回應。
她伸手把那頁紙向前推了一下,「這份確認函的複印件我帶來了,如果會議需要,可以當庭傳閱。」
這時。
劉秘書走了過來,接過那頁紙。
她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微微皺了一下眉,抬頭看向周老的方向,「周理事,這份確認函上的簽名是您的嗎?」
周老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
整個會議廳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是我簽的,當時確認的是聯絡處對該項調整不持反對立場,不是確認程序合規性。」
伊麗在他說話的同時輕輕點了一下頭。
語氣平穩地接過了話頭,「周理事說的是實話,當時的確認確實只是不持反對立場。」
「但這裡有一個程序節點值得注意,當聯絡處作為理事會內部的重要職能節點,在知情的情況下不提出異議。」
「那麼按照全球武道會多年來的實際操作慣例,就等同於該事項在程序層面上通過了非正式確認。」
說完。
她看向劉秘書的方向。
「所以吳理事提出的程序性質疑,結論其實是明確的,調整決定已經經過了充分的內部信息流動,沒有出現程序缺口。」
劉秘書站在講台旁邊。
目光在伊麗和周老之間移動了一次。
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根據現場提供的確認函複印件以及聯絡處的歷史操作慣例,吳理事提出的程序性質疑不構成選舉流程的阻礙。」
「資格審查繼續推進,投票環節按原定議程進行。」
吳修遠坐在原位沒有再說話。
他若無其事地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一下。
然後重新戴回去。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已經合上的文件上。
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投票環節在十分鐘後啟動。
程序走得很順,沒有出現進一步的異議或停頓。
票數統計結束後,劉秘書宣布結果。
「伊麗以超出半數的票數正式當選全球武道會新任會長。」
「啪啪啪......」
掌聲從會議廳的若干位置同時響起。
伊麗從臨時會長席位上站起身來。
旋即走到主席台中央的位置站定,向台下微微欠身致意。
之後,發表了接任會長感言。
......
散會時,理事們陸續起身離場。
「呵呵......」
周老從會議廳走出來時,臉色明顯比進去之前陰沉了幾個色度。
他沒有和任何人對視,徑直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在經過一處轉角時。
身後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伊麗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不高不低,「周理事,以後有事可以走正式渠道。」
周老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沒有回頭,站在那裡沉默了兩秒。
「該死!」
他心中暗罵了一聲,咬了咬牙,繼續向前走去。
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
現在,他只想弄死伊麗這個女人!
......
同一時間,武術協會的院子裡。
寧豐正在接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安排在選舉會外圍的一個信息聯繫人。
把剛才會議廳里發生的事簡要複述了一遍。
寧豐聽完之後掛斷電話,轉身走進接待廳。
「我這大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用上。」
趙北武正在裡面擦一把舊刀。
看到寧豐的表情變化,頓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伊麗當選了。」
寧豐說道,「選舉過程出了一點波折,周理事找人在會上提了程序性質疑,但被伊麗用一份聯絡處的確認函化解了。」
趙北武把刀放下,嘴角翹起來,「那不是周理事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簽的字被人拿到會上當擋箭牌用,臉都丟乾淨了吧。」
寧豐沒有笑。
他眉頭微微皺起,思索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道,「伊麗今天的應變很穩。」
「她手裡那份確認函,不可能是臨時才找到的,一定是她提前就準備好了,甚至可能她預判了周理事會在選舉會上動手腳,早早就把應對方案裝在了口袋裡。」
趙北武聽了若有所思,卻還是有些疑惑,「你是說她比周理事多想了一步?」
「不止一步。」
寧豐說道,「她今天在會上既化解了程序性質疑,又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聯絡處曾經確認過她的決定這一事實。」
「這一步棋走出去之後,周理事在聯絡處的威信已經被當眾壓低了,而伊麗在坐上會長位置的第一天,就已經讓所有人看到了她掌控局面的能力。」
說著。
他把目光從桌面抬起來,看向門口方向。
陳化正從院子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空茶杯。
剛才寧豐打電話的時候他一直在院子裡散步。
此刻走進來坐下,語氣隨意,「選完了?」
「選完了。」
寧豐快速說道,「伊麗正式當選了,會上出了點波折,被她化解了。」
「嗯。」
陳化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或者興趣。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選拔賽的事被提到會上了?」
寧豐點頭,說道,「對,被作為程序性質疑的例證提了出來,但被駁回了。」
陳化把水杯放下,說道,「她剛當上會長,位子還沒有完全坐穩。」
「聯絡處那邊跟她不對付,漢斯的殘餘勢力也沒有完全清乾淨,她現在對外需要穩住各方關係,最需要穩住的方向,就是我們。」
趙北武從椅子上直起身,「所以她會再來找我們?」
「會。」
陳化說道,「而且可能會換一種方式。」
「之前是想拉我進去,現在她應該會換一個姿態,我倒是非常感興趣,她會用什麼方式,來說服我參加這選拔賽。」
伊麗現在應該猜到。
他是故意想和她保持距離了。
現在讓他好奇的是。
伊麗,會不會主動上門,找他溝通此事。
亦或者,是解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