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趙北武第一個開口,「他在收集我們的動向,他知道我在閉關,知道老寧什麼時候出差,甚至連思瑤那姑娘每天去資料室的時間都知道。」
沈烈把三張紙條小心地收回密封袋,遞到陳化手裡。
「這些紙條已經完成了它的作用。」
沈烈說道,「留在這裡可能是忘了帶走,也可能是故意留的,李博山做事習慣留一個不完美的痕跡,讓追他的人以為自己找到了線索,然後沿著錯誤的方向走下去。」
陳化接過密封袋放進了自己外套內袋裡。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
又繼續在廠房裡又走了一圈,感知掃過每一個角落。
在靠牆角的一張舊桌子下面。
他發現了一份被揉成一團後又展開過一次的計劃書。
紙面上的字跡大部分被摺痕磨損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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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間一段被反覆圈畫過。
墨跡也比周圍重了好幾層,在那段文字中,【引蛇出洞】四個字被畫了三個圈,在紙面上呈現出一種深深的凹陷,像是有人用筆尖反覆描了很多遍。
「引蛇出洞。」
陳化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
趙北武站在他旁邊湊過去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這上面的意思......該不會是他知道我們在追他,而且他準備好了把我們往某個方向引?」
沈烈在幾步之外開口,語氣慎重,「李博山最擅長的不是正面戰鬥,是提前在對手的勝利路線上埋暗樁。」
「他這個人,的確很陰險,我們不能貿然出擊。」
陳化把那份計劃書也收好,直起身來看了一圈廠房內部。
「今晚先回去。」
「好。」
三人在夜色中沿著原路退出了工廠區。
趙北武在車上一路沉默。
看到剛才的紙條。
他總感覺有人在盯著他。
沈烈坐在副駕駛位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裂紋還是沒變化。」
陳化坐在後排,閉著眼調息了一整圈。
白金色的火焰在經脈中平穩地流過,丹田那道裂紋沒有變化。
他睜開眼的時候車子剛好拐進協會所在的那條街。
當晚回到家後。
陳化坐在餐桌旁邊。
把那三張紙條和那份計劃書平攤在桌面上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用手機拍了照存進了加密文件夾里。
起身去倒水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
是唐雪漫發來的一條補充消息,「極北那片礦脈帶,近期有不屬於科考隊的人員在裂隙帶周邊活動。」
「我通過一個當地嚮導的渠道確認了,不是地質隊,你自己判斷要不要調整行程時間。」
陳化思索片刻,然後回復道,「好,我知道了,麻煩師叔了。」
顧思瑤還沒睡。
陳化經過她門口時放慢了腳步。
正準備走過去的時候門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
顧思瑤探出半個頭來,頭髮有點散,手裡攥著一支筆,「陳化,忘記和你說了,我今天查到一件事。」
「那個南邊小鎮武館的老闆回電話了,他說半年前去打聽『老趙』的那個年輕人,姓沈,說話有南邊口音。」
「他描述的外貌特徵......和你那個叫沈烈的朋友不太一樣,更年輕一些。」
聞言。
陳化停住了腳步。
顧思瑤補了一句,「沈烈有沒有提過他有個弟弟?」
「明天我問他。」陳化說道。
「哦......」
顧思瑤點了點頭,把門重新關上了。
陳化也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
把沈姓的年輕人這條信息,和沈烈的背景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
沈烈從來沒有提過他有任何家人。
他在北區訓練班待了十二年。
陳化以為他是孤身一人從底層爬上來的。
但如果他確實有一個弟弟,而這個弟弟在半年前,出現在李博山曾經待過的南邊小鎮打聽老趙的消息。
那這條線,就又有些懸念了。
陳化閉上眼,白金色的火焰在經脈中走了一個周天。
確認沒有問題後。
他把呼吸調勻之後慢慢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陳化到協會的時候。
沈烈已經在前廳里了。
姿態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
陳化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鋪墊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沈烈,你有沒有兄弟?」
聞言。
沈烈明顯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陳化。
陳化看出。
他有些猶豫。
「以前有。」
沈烈說道,「十年前把他送走了,我以為他已經不在武道界混了。」
陳化看著他,說道,「顧思瑤昨晚查到了一條信息,半年前在南邊一個小鎮的武館裡,一個姓沈的年輕人,打聽過『老趙』的事。」
「我也只是隨口問問你。」
沈烈沉默了一會兒。
「我弟弟叫沈安,比小我五歲,北區訓練班末期的時候他還沒有正式入編,只在外圍做過一些零散的傳遞工作。」
「後來訓練班解散了,我通過歸墟那邊的舊渠道把他送出了京都,安排在南邊一個小鎮的一家武館落腳。」
「我以為他會在那裡安生待下去。」
說著。
他抬起頭看向陳化,「如果他半年前還在打聽『老趙』的事......那他可能從來沒離開過這條線。」
陳化聽完之後沒有追問更多。
他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沈烈的肩膀。
說完便朝接待廳方向走去。
「這條線等我從北邊回來之後再一起理。」
陳化說道,「你弟弟如果在做某些不讓你知道的事,他也不會把你牽進來。」
「這......」
沈烈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神色有些複雜。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麻煩事。
暫緩令進入第二十天。
京都在過去的十天裡沒有發生什麼大的事件。
協會內部保持著一種表面平靜,但實則內部運轉已經加快了的節奏。
花姐的追蹤系統在持續運轉。
黑色轎車在工廠區出現之後又消失在監控覆蓋的邊緣。
且沒有留下新的明確軌跡。
但花姐擴大搜索半徑後。
在一條通往北郊的鄉鎮公路末段發現了模糊的車輪印,方向和極北區域大致吻合。
「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