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向北行駛。
大約六個小時後在一個邊境小站停下。
三人換乘了一輛越野車,沿著一條顛簸的土路繼續向北駛去。
路面越來越窄。
兩側的植被從針葉林,也逐漸過渡為低矮的灌木和苔原,空氣中的溫度明顯在下降。
開車的是唐雪漫安排的當地嚮導。
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不太說話。
他對路面的熟悉程度很高。
在天黑前就到達了一個建在凍土上的小型營地,營地里有一座鐵皮搭建的簡易房屋,屋內有一張桌子,幾把摺疊椅和一台燃著煤油的取暖爐。
「來吧。」
唐雪漫就在那。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深色防寒服,站在屋外等他們下車。
看到陳化的時候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沒有多客套,側身推開門示意他們進屋。
「那個熱源異常信號的位置你們已經知道了。」
唐雪漫在桌面上攤開一張標著等高線的局部地形圖。
手指點在一條細長的裂隙帶標記上,「這就是那條裂隙帶,表面看是一條大約兩百米長的冰裂縫,裂隙最寬處約三米,深度經過一次探測確認,大約兩丈左右。」
「熱源信號來自裂隙底部偏東側的一處側向凹陷,溫度差大約是地表平均溫度的五度以上,在極地環境中是顯著的異常。」
「它可能是寒鐵礦伴生礦層的地熱,也可能是別的東西,我建議你們明天一早出發,以這條裂隙帶為第一目標。」
「確認熱源信號的物理來源之後再決定是採集樣品還是延長搜索,極夜期還有大約十天,你們的時間窗口在這個範圍內。」
「嚯,這鬼地方,還挺冷。」
趙北武站在桌子旁邊搓了搓手。
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溫度。
「唐小姐,那裂隙帶底部有沒有別的結構?比如說人工痕跡?」
唐雪漫看了他一眼,說道,「地表沒有,裂隙的開口邊緣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底部由於光線不足和冰層折射。」
「目前的探測手段只能做熱成像和聲波回傳,視覺確認需要人下去。」
陳化看著地圖上的標記,微微皺眉。
旋即開口問道,「師叔,你提到的那條熱源信號異常,它在過去的觀察周期里有沒有出現過波動?」
唐雪漫點了點頭,「有過三次波動,間隔大約五到七天,每次波動幅度不大,溫度上下浮動不超過兩度,但波動本身是有規律的。」
陳化聽完之後把這個信息記在了腦中。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好,那就明天天亮出發。」
誰也沒有拖泥帶水。
第二天天色剛亮三人就出發了。
嚮導則是留在了營地。
三人徒步向裂隙帶方向前進。
趙北武走在最前面探路。
沈烈居中負責導航和路線校正。
陳化走在隊伍的後方,他的感知鋪展開來覆蓋了周圍大約百米的半徑。
地面的凍土層,冰脊的走向,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中。
大約走了一個半小時後。
他注意到自己在調息時丹田中的火焰出現了一次明顯的反應。
那是一種朝向裂隙帶方向的微弱牽引感。
好似,是火焰本身被外部某個同源的存在所吸引,白金色的火焰在經脈中的流動速度微微加快了些許。
「看來,就是這個方向了。」
陳化心中暗暗確定。
裂隙帶的位置比地圖上標註的更容易辨認。
因為周圍的冰原地勢相對平坦。
而裂隙帶所在的位置地面出現了一道縱向的深色斷裂。
裂縫兩側的邊緣呈現不規則的鋸齒狀。
冰層在邊緣處呈現出一種微微發藍的色調,顯示裂隙的深度已經穿透了表層凍土進入了下方的岩層。
「這裡,看上去還真有點邪門。」
趙北武臉上多少有些恐懼。
三人站在裂隙邊緣向下望去。
底部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片藍灰色的朦朧區域。
看不清具體的細節。
但陳化的感知在向下延伸的過程中,捕捉到了那道熱源信號的位置,它確實位於裂隙底部偏東側的凹陷中。
而且比唐雪漫描述的五度溫差更精確一些。
「我下去看看。」
陳化把背包放下,從裡面取出繩索和固定裝置。
趙北武和沈烈在裂隙邊緣選定了一個穩固的錨點。
很快將繩索固定好後開始做下放準備。
在檢查繩索結扣的時候,他抬頭看了陳化一眼,「會長,下面如果有什麼不對勁,你在下面往上喊一聲,我和沈烈立刻拉你上來。」
「嗯。」
陳化沿著裂隙側壁往下落。
周圍的溫度在持續下降。
下降到大約一丈半深度時溫度開始反向回升。
空氣也變得乾燥微溫起來。
五分鐘後。
他在底部站穩之後鬆開繩索,站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冰岩表面上。
冰面在他的腳下微微反光。
周圍的裂隙壁在藍灰色調中呈現出層疊的紋理。
「就在這裡了。」
陳化警惕著周圍。
朝那道熱源信號的方向走了幾步,在側向凹陷的入口處停下。
凹陷內部比入口看起來更深一些。
大約有一人高的縱深,在入口盡頭處有一種與冰層顏色不同的暗色物質嵌在岩壁中,整體呈現不規則的脈狀分布。
顏色介於深灰和淺藍之間。
表面在陳化攜帶的光源照射下。反射出一種低溫冷光特有的質感,與周圍冰岩的透明度完全不同。
「難道,就是這個?」
陳化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那層暗色物質的表面。
感受到一種冷,但卻又不會刺骨的溫度。
和他預想中霜髓玉可能具備的觸感特徵一致。
不過,他沒有立即採集樣本。
因為他的感知,在觸碰到霜髓玉的同時捕捉到了一個額外的信號。
在霜髓玉礦脈的更深層。
大約再往內延伸兩尺左右的位置。
有一樣不是自然礦物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