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幫我？」
陳化看著她問道。
林薇坐回沙發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陳會長，你覺得我是誰的人？」
「伊麗說你是她派來的。」陳化故意說了一句廢話。
「伊麗會長對我有恩，五年前是她把我招進武道會的。」
林薇放下茶杯，「但三年前，我在瓦溪的時候，是漢斯把我發展成暗影組的外圍人員。」
聞言。
陳化眼神微變。
「漢斯？」
「對。」
林薇點頭，「他讓我潛伏在伊麗身邊，收集全球武道會高層的動向。但漢斯不知道的是，我答應他之前，就已經是天樞的人了。」
聞言。
陳化盯著她的眼睛，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所以你是三重間諜。」
「可以這麼說。」
林薇自嘲地笑了笑道，「天樞安插在暗影組，暗影組安插在武道會。我身上背著三張皮，哪一張都不是我自己的。」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把天樞的名單給我？」
林薇看著陳化，目光坦誠，「因為天樞要完了。」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漢斯被你們抓住之後，天樞內部已經亂了，有人主張立刻啟動『天樞計劃』的最終階段，有人想撤退，這份名單上的人，有一半已經訂好了離開京都的機票。」
「最終階段？」
陳化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我不清楚具體內容。」
林薇搖搖頭道，「但我知道啟動的鑰匙在漢斯手裡，他被你們關著，天樞就動不了。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天樞的人來救他。」
陳化腦子飛速運轉。
漢斯在關押點說天樞就在京都。
天樞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那些話，既是挑撥，也是真話。
漢斯在拖延時間，等天樞的人行動。
「你知道天樞的人具體是誰？」陳化問道。
「不知道。」
林薇說道，「我在天樞的級別不夠，只能接觸到外圍，但我可以肯定，這個人就在你身邊，而且地位不低。」
陳化拿起那份文件，翻開。
十二個名字，有幾個他認識。
都是全球武道會有頭有臉的人物。
還有幾個名字後面標註了已離境或下落不明。
「你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告訴我？」
林薇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很糾結，「因為伊藤正臣。」
「伊藤正臣找過我。」
林薇說道，「他在查他師父的死因，查到了天樞頭上，他告訴我，如果我還有一點良心，就把知道的東西交給該交的人。」
「他人呢？」
「走了。」
林薇說道，「他說這件事他不能出面，因為天樞里有他不能面對的人。」
陳化合上文件。
「最後一個問題，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
「陳會長。」
林薇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
「這是三天前我和天樞聯絡人的通話記錄，他們讓我監視你，隨時報告你的動向。」
說著。
她按下播放鍵。
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陳化那邊，盯緊點，如果他查到天樞的線索，立刻通知我。」
「他知道多少了？」
「不多，但漢斯那個蠢貨可能會壞事，必要的時候，你直接動手。」
只有短短几句話。
錄音結束。
陳化面無表情。
林薇收起手機。
「如果我要害你，這段錄音沒必要給你聽。」
陳化看著她，片刻之後，點了點頭，「你現在住哪？」
「城南一家小旅館。」
「不安全。」
陳化說道，「天樞的人如果知道你反水，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你搬到武術協會來住，我讓人給你安排房間。」
林薇愣了一下，「陳會長，你這是......相信我了？」
「不。」
陳化面無表情說道，「但你的命現在比我危險，留在外面，你可能活不過今晚。」
林薇看著他，忽然笑道，「陳會長，你比我想的聰明。」
「彼此彼此。」
陳化拿起那份名單，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你剛才說，天樞計劃有最終階段，漢斯是鑰匙，那如果漢斯死了呢？」
「什麼......」
聽到這。
林薇的臉色瞬間變了，驚呼道，「他不能死。」
「為什麼？」
「因為如果漢斯死了，天樞計劃的最終階段會自動啟動，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天樞的人一直在等這一天。」
「漢斯如果死了，計劃啟動，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手一切。」
聞言。
陳化心裡一沉。
漢斯在關押點裡笑得很陰險。
怪不得他好像是在等什麼人來救他。
一切都是假象。
原來他等的，是自己的死。
「我去趟關押點。」
陳化快步走出會客室，撥通了伊麗的電話。
「伊麗，漢斯那邊有沒有異常？」
「沒有，一切正常，怎麼了？」
「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盯死他，他要是死了，麻煩就大了。」
掛了電話，陳化站在走廊里，看著手裡的名單。
十二個名字。
其中一個，就在他身邊。
他拿出手機，給顧思瑤發了一條信息。
「林薇的底細查清楚了，暫時可信，你那邊繼續查那三年空白期，看她有沒有接觸過協會內部的人。」
「收到。」
......
陳化趕到關押點的時候，伊麗已經等在門口了。
「出什麼事了？」
「漢斯從昨晚開始就不吃東西。」
伊麗邊走邊說，「今天連水都不喝了。」
陳化聞言，眉頭一挑。
絕食。
漢斯在絕食！
他快步走到關押室前，透過防彈玻璃看進去。
漢斯還是坐在那張床上，閉著眼睛，嘴唇乾裂發白，臉色比前幾天差了很多。
陳化拿起對講機。
「漢斯。」
沒有回應。
「你想死？」
「呵......」
漢斯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看著玻璃外的陳化，嘴角扯出一個陰險的笑容，「陳會長......你怕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