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武協會成立第三天。
顧思瑤忽然急匆匆衝進陳化的辦公室。
「陳化,出事了!」
她把平板拍在桌上,屏幕上是一張全球靈脈流速圖。
九條靈脈的青色光帶原本穩定向上。
此刻全部黯淡,其中三條支流的光帶末端變成了逆向箭頭。
「靈氣在倒流。」
陳化站起來,感知力鋪向京都靈眼。
京都地底。
靈眼封印完好,但靈眼深處的靈脈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抓痕深可見骨。
像是從地底更深處往上刨出來的。
靈眼底部,一股黑紅色濁氣正從岩層縫隙中滲出,與青色靈霧涇渭分明。
濁氣所過之處,靈霧被吞噬,靈脈壁被腐蝕。
陳化感知力探入濁氣,碰到了一團極其古老的意識。
那團意識回了他一眼。
冰冷。
飢餓。
貪婪。
陳化猛地睜開眼。
「寧老那邊有消息嗎?」
「寧老剛打來電話,說京都靈眼在震,他下去看了,靈眼底部有黑紅色東西在往上冒,他壓制不住。」
「我親自去。」
京都靈眼。
寧豐站在靈眼邊,渾身真氣全開。
周身氣息形成一道屏障,勉強擋住黑紅濁氣的蔓延。
「會長!這東西在吃靈脈!我打散了三次,每次都從底下湧上來更多!」
陳化落在靈眼邊,一掌按在地面。
金色火焰灌入靈眼。
黑紅濁氣在火焰中退散,但退而不消,縮回岩層縫隙中,等待火焰減弱。
陳化以感知力追蹤濁氣。
靈脈最深處,岩層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隙。
縫隙內部,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東西在蠕動。
那些東西沒有固定形態。
仿佛一團團黑紅色的泥漿,在靈脈壁上緩慢攀爬。
每爬一寸,靈脈壁就腐蝕一分,靈氣就倒流一縷。
「淵靈。」
周守一從身後走來,臉色慘白。
他手裡攥著青嵐古卷,手指在發抖。
「陳會長,古卷記載,靈氣封絕前,初代歸元者用九位門主的性命,封住了一個叫『靈淵』的地方。」
「靈淵在靈脈最深處,是靈氣的源頭,也是靈氣的終點,靈淵裡有一種東西,叫淵靈,以靈脈為食。」
他指著古卷上的圖畫。
「淵靈懼火,但尋常火氣只能壓制,不能焚滅,要徹底殺死淵靈,需要純陽真火。」
「純陽真火?」
「武當祖師當年入靈淵,用的就是純陽無極功,後來靈氣封絕,功法失傳。」
陳化以火氣封住淵隙裂縫。
金色火焰灌入縫隙,淵靈在火焰中尖嘯退縮,裂縫暫時封住。
但陳化感知到,他的火氣在裂縫內部被什麼東西從另一頭啃食。
封印在變薄。
「能撐多久?」
周守一檢查古卷上的記載。
「七天,以陳會長的火氣強度,最多撐七天,七天之後,淵靈會腐蝕封印,從裂縫中湧出,到時候,整條京都靈脈會在一夜之間逆流,靈氣枯竭,地火噴涌。」
陳化站起來。
「靈淵圖在哪?」
「武當紫霄宮禁地,古卷記載,靈淵圖分上下兩卷,武當藏上卷,少林藏下卷。」
「去武當。」
「是!」
......
當晚。
陳化在靈眼邊打坐。
手腕金色鎖鏈在靈霧中微微發燙。
初代歸元者的靈在鎖鏈深處翻湧,發出低沉笑聲。
「呵呵呵......」
「淵靈醒了。」
陳化閉著眼。
「你封了靈脈,封了靈種,現在靈淵開了,你還能封什麼?」
鎖鏈收緊,灼痕從手腕蔓延到小臂。
陳化以火氣灌入鎖鏈,強行壓制。
初代歸元者的靈在火焰中尖嘯,縮回鎖鏈深處。
但灼痕沒有消退。
玉馨兒推門進來,看到陳化小臂上的灼痕,眉頭緊皺。
她沒說話,寒掌按在他手臂上。
冰鳳虛影展開,極寒之氣灌入灼痕。
灼痕緩慢癒合,但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
「第幾道了?」
陳化數了數。
「七道。」
「什麼時候能停?」
「把靈淵封了。」
玉馨兒沉默一瞬。
「我跟你去。」
......
武當山。
紫霄宮。
清虛道長在殿前等候,看到陳化手臂上的灼痕,面色凝重。
「陳會長,靈淵圖在禁地,但禁地有祖訓,非掌門不得入內。」
「現在呢?」
「現在?」
清虛道長看著天空中被靈霧遮蔽的日光。
「靈氣復甦,祖訓也該變了。」
他轉身,帶陳化走入紫霄宮後殿。
後殿牆壁上有一道石門,門面上刻滿符文。
千年未開,石縫中長滿了青苔。
清虛道長以掌門令印按在石門正中,符文亮起,石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兩側的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與昆吾靈井、崑崙靈眼中的如出一轍。
石階盡頭,是一間圓形石室。
四壁刻滿壁畫,正中石台上放著半卷獸皮古圖。
陳化走到石台前。
古圖入手,獸皮上的文字浮現。
是上古文字,靈氣封絕前使用的靈文。
清虛道長說:「靈淵圖,武當藏上卷。記載靈淵地形、淵隙走向、淵靈弱點。」
陳化以火氣激活古圖。
獸皮上的文字亮起,映在石室四壁上,形成一幅巨大的地圖。
靈淵。
深不見底。從上到下分為九層,每層比上一層更暗、更密、更兇險。淵隙像一道巨大的裂縫,從最底層直通地表靈脈。
在最底層,標註著一個符號。
「淵主」。
「淵主?」
清虛道長看著符號。
「武當祖師記載,淵主是淵靈的首領,千年前,初代歸元者封靈淵時,淵主被九位門主聯手封在第九層,但封印是用命換的,九位門主全部戰死。」
陳化看著地圖。
「淵靈弱點呢?」
清虛道長指著地圖旁的一行小字。
「淵靈懼火,但非尋常火氣,需純陽真火,方可焚滅,純陽真火,需純陽之體,修純陽無極功,將火氣提純至極致。」
陳化以歸元境火氣對比。
他的先天火氣已經第九重,金色火焰威力無窮。
但仔細感知,火焰中仍有雜質。
地火之氣、靈霧之氣、經脈中的寒氣和罡氣殘留。
這些雜質讓火焰無法達到純陽。
「我在石壁上發現了師父的字。」
陳化走到石室最深處。
石壁上有一行極小的字,用指力刻出,筆畫纖細但力道極深。
「純陽真火,在少林達摩洞。」
清虛道長愣住。
「冰門主來過?」
「來過。」
陳化看著那行字。
「她來過武當禁地,看過靈淵圖,知道淵靈要純陽真火。所以她去了少林,找到了純陽無極功。」
「但她沒練成?」
「不知道。」
陳化把靈淵圖上卷收好。
「去少林。」
當晚。
陳化在武當金頂打坐。
靈霧從山體中湧出,在金頂凝成紫色光柱。
手腕鎖鏈突然收緊。
初代歸元者的靈在鎖鏈中狂笑。
「晚了,一切都晚了,哈哈哈......」
陳化以火氣壓制。
鎖鏈灼燒小臂,第八道灼痕出現。
玉馨兒從殿外走進來,寒掌按在他手臂上。
冰鳳虛影展開,極寒之氣灌入灼痕。
灼痕癒合,留下第八道疤。
「還剩幾天?」
「六天。」
玉馨兒看著他。
「來得及。」
......
少林寺。
達摩洞。
洞壁刻滿梵文,靈氣復甦後文字浮現金光,密密麻麻,覆蓋整面石壁。
慧覺禪師站在洞前。
「陳會長,純陽無極功的完整心法,就在洞壁上。」
陳化走進洞中。
梵文金光在他周身流轉,靈霧湧入洞內,在文字間穿梭。
他閉上眼,感知力探入金光文字。
心法。
純陽無極功,核心是將火氣提純至極致,祛除一切雜質。
火氣在經脈中反覆壓縮、過濾、焚燒,最終化為純陽真火。
但修煉條件極為苛刻。
需純陽之體。
慧覺禪師說:「千年以來,少林無人能練,因為靈氣封絕,無人能修出足夠的火氣。」
「我有第九重先天火氣。」
陳化盤膝坐下。
「開始吧。」
他運轉純陽無極功。
體內第九重先天火氣在經脈中翻湧,按照心法路線反覆壓縮。金色火焰在丹田中凝成一個點,溫度急劇攀升。
雜質開始分離。
地火之氣、靈霧之氣、寒氣、罡氣殘留。
從火焰中剝離,化作黑煙從毛孔排出。
但火氣提純帶來的壓力讓經脈劇痛。
陳化咬牙堅持。
玉馨兒從身後走過來,寒掌按在他背上。冰鳳虛影展開,極寒之氣護住他心脈。
周守一從另一側走來,青嵐血脈灌入,疏導經脈中堵塞的靈霧。
三日後。
陳化將先天火氣提純至七成純陽。
掌心金色火焰中,浮現出白色光點。
光點如星辰,在火焰中緩緩旋轉。
慧覺禪師雙手合十。
「純陽真火,初成。」
陳化站起來。
感知力鋪向全國。
靈脈逆流加劇。
淵隙裂縫擴大三倍,黑紅濁氣湧出地表。京都、瓦溪、北安三城地底傳出詭異嘶吼。
寧豐的電話打進來。
「會長!靈眼快撐不住了!黑紅東西在往外涌!」
「我馬上回來。」
陳化轉身走出達摩洞。
慧覺禪師在身後開口。
「陳會長,靈淵圖下卷,少林確實沒有。」
陳化停住。
「千年前,初代歸元者從少林取走了下卷,他說下卷記載的是靈淵第九層,也就是淵主的弱點,但他取走後,再沒有歸還。」
陳化沉默一瞬。
「知道了。」
他走出少林寺,上車,朝京都方向疾馳。
掌心金色火焰中,白色光點越來越多。
但靈淵深處的九道氣息在加速攀爬。
它們比淵靈更古老,更強大。
那是九位門主的殘魂。
千年前封靈淵時戰死的九位門主,被淵主吞噬,化為靈淵的守衛。
現在,它們正在被淵主喚醒,朝地表爬來。
陳化握緊拳頭。
純陽真火,七成。
靈淵九層,淵主未醒。
時間還剩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