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眾。」
陳化收回神識，「活人，但神識被心魔侵蝕，已經沒有自主意識，靈域裡至少三百個。」
「三百個？」
陳天行攥緊拳頭，「之前我出來的時候，教眾還不到一百。」
「他們在擴張。」
陳化抬手，無色真火在掌中凝聚，「先進去，救人。」
兩人落入黑色密林。
荊棘叢在陳化腳下自動退縮。
無色真火辟開一條通道，兩側黑色荊棘在火焰邊緣焦枯捲曲。
陳天行跟在後面，青銅古劍出鞘。
劍身泛著青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些荊棘和京都靈域那棵樹上長出來的一樣。」
陳化蹲下，以金丹之力探入一叢荊棘，荊棘內部。
黑色靈液在脈管中流動，脈管盡頭連著一道微弱的意識。
「教眾被種了心魔印。」
陳天行臉色鐵青，「心魔印，歸元教控制教眾的手段，印種在丹田，心魔可以隨時接管宿主身體。」
「怎麼解？」
「以純陽真火焚滅心魔印，但不能燒到丹田，否則宿主經脈盡廢。」
陳化站起來，說道，「我來。」
他閉上眼，金丹之力鋪開。
無色真火凝成數百道極細的火絲，精準地探入三百個教眾的丹田。
火絲觸碰到心魔印的瞬間，黑色印記劇烈反抗。
陳化加大金丹輸出，守心壁在金丹核心中震了一下，黑色絲線趁機往外頂了一分。
陳化咬牙，火絲同時發力。
三百道心魔印在無色真火中同時碎裂。
教眾們身體一震，紛紛倒地。
黑色靈液從他們毛孔中滲出，在空氣中蒸發。
陳天行探了一個教眾的脈搏，「還活著，但丹田受損，修為至少跌三成。」
「先救人，修為以後再說。」
陳化收回火絲，掌心金丹虛影上，黑色絲線又長了一點。
守心壁顫了一下，勉強穩住。
「你的金丹......」
陳天行皺眉問道。
「不礙事。」
陳化站起來，「總壇入口在哪？」
陳天行走到密林正中。
那裡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著歸元教的九瓣蓮花紋。
他以青銅古劍插入石台中心，劍身上的青光與蓮花紋共鳴。
石台裂開，露出一條地下通道。
通道入口湧出黑紅色靈氣，和靈淵中的淵靈濁氣同源，但更濃，更邪。
陳化以無色真火護體，踏入通道。
地下通道寬約三丈，高約兩丈。
兩側石壁上刻滿了歸元教的經文。
陳天行走在前面，古劍青光映照石壁。
「這些經文，我看了二十年都沒看懂。」
陳天行指著石壁，「但我知道它們有用，每次教主進總壇，都會在石壁前站很久。」
陳化掃了一眼石壁上的經文。
以金丹之力探入，經文深處，藏著一層極淡的心魔紋路。
和金丹中的黑絲同源，但更古老。
「這經文是心魔寫的。」
陳天行腳步一頓，「什麼？」
「初代歸元者飛升失敗後，心魔從仙軀中剝離，第一件事就是刻這些經文。」
陳化指著石壁，「經文的內容是奪舍術，心魔把自己的奪舍之法刻在牆上，讓後來者學。」
「讓後來者學？」
「對，每一個進總壇的純陽無極功修煉者，都會被經文影響，不自覺地修習奪舍術，修到最後，心智被奪舍術侵蝕，主動放棄肉身。」
陳天行臉色發白，「我看了二十年......」
「所以你沒事。」
陳化看著他，「你是守淵人，血脈中有守心傳承，經文影響不了你。」
陳天行鬆了一口氣，問道，「那你呢？」
「我金丹已成，守心壁已立，這些經文......」
陳化抬手，無色真火灌入石壁。
火焰在石壁上蔓延，將經文中心魔紋路逐條焚滅。
「看不看，都一樣。」
石壁上的經文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通道深處的黑紅色靈氣劇烈翻湧，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陳天行握緊古劍，「來了。」
通道盡頭，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兩側各站著一排人形石像。
石像胸口嵌著黑色靈核，靈核中湧出黑紅色靈氣，在石門前形成一道屏障。
「歸元殿。」
陳天行看著石門上的九瓣蓮花紋，「門後就是總壇，教主在最深處。」
陳化走上前，以金丹之力探入石門。
石門內部，有九道心魔鎖，每一道對應一個被奪舍者的殘念。
「九道鎖。」
陳化收回神識，「解一道，進一層。」
「你能解幾道？」
「九道一起解。」
陳化抬手，無色真火在掌中凝成九道火線，同時灌入石門。
九道心魔鎖在火焰中震顫。
鎖鏈上的黑色符文逐一亮起，反抗陳化的金丹之力。
陳化加大輸出，金丹在丹田中旋轉，九色紋路同時亮起。
守心壁在金丹核心中劇烈震動，黑色絲線趁機往外頂。
陳化咬牙，火線力道再加三成。
九道心魔鎖同時碎裂。
石門轟然打開。
門後，一條筆直的長廊，長廊兩側跪滿了石像。
石像的面孔各不相同，但每一張臉上都刻著同一種表情。
恐懼！
陳天行看著石像，聲音發沉道，「這些是心魔奪舍過的人。」
陳化掃了一眼，長廊盡頭。
有一座九層石塔，塔頂泛著黑紅色光芒。
「教主在塔頂。」
兩人快步穿過長廊。
石像在兩側微微轉頭，空洞的眼眶追著陳化的背影。
長廊盡頭，石塔入口。
入口處站著一個人。
灰袍，白髮，手裡抱著三本古籍。
神宮大長老。
他抬起頭，臉上布滿黑色紋路，雙眼漆黑，沒有眼白。
「陳會長，等你很久了。」
陳化停下腳步，說道，「你把自己餵給心魔了。」
「餵？」
大長老咧嘴笑，黑色靈液從嘴角滴落，「我是自願的，心魔大人給了我想要的東西。」
「你想要什麼？」
「歸元秘境第三層的入口，我拿到了。」
大長老抬起手，掌心有一道黑色裂縫。
裂縫中湧出極濃的黑紅色靈氣。
「心魔大人讓我守在這裡，你進不去。」
陳化看著他，「你擋不住我。」
「我知道。」
大長老把三本古籍扔在地上，「但我不用擋你，我只要......」
說著。
他抬手，掌心的黑色裂縫猛然擴張。
長廊兩側的石像同時碎裂。
黑色靈液從石像中湧出，在陳化周圍凝成一道黑色牢籠。
「困住你就夠了！」
黑色牢籠合攏。
陳天行揮劍斬向牢籠，古劍青光劈在黑色靈液上。
靈液分開一瞬，又迅速合攏。
「這東西砍不斷！」
陳化站在原地沒動。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黑色靈液。
靈液中，有無數張臉在掙扎，都是被心魔奪舍過的人。
「你以為這就能困住我？」
隨即。
陳化抬手。
金丹之力在掌心凝聚，無色真火燃起。
火焰從掌心蔓延到全身，在黑色牢籠中炸開。
牢籠碎裂。
大長老臉色劇變，「你怎麼......」
「我融了初代歸元者的九世和仙軀殘念。」
陳化朝他走去，「心魔在我金丹里生根，你覺得，它的手段能困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