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大學。
西區女生宿舍。
寢室樓下的樹影被路燈拉得老長,樹影的形狀隨著風的吹拂而不斷變化。
這些樹見證了很多人的到來,也見證了很多人的離開。
葉清音寢室四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起從宿舍門口走了出來。
今天是四人離校前的最後一晚,這個月結束前,大四的畢業生就要搬離寢室了。
「這次一起吃完飯,不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了呢......」秦萌嘟著嘴憂傷道。
林月說道:「萌萌,你就別那麼傷感了,我們又不是生離死別,難道你們還不來東海了啊?」
林月是寢室四人唯一留在東海的,她還是在啟信創投工作,租房也已經找好了,拎包就能入住。
王曉妍說道:「工作了就很少有時間出來了,我覺得下次我們四個齊聚應該就是誰結婚了。」
秦萌看了眼林月說道:「那肯定是月月最早結婚。」
林月微囧,說道:「那可不一定,你們遇到合適的說不定就閃婚了呢。」
她可並不覺得自己一定會第一個結婚,就算跟夏雨確定結婚了,可他畢業都還要一年呢。
「好啦好啦,這事情誰說的准呢~~」
秦萌說道:「對啊,反正有長假的話我們儘量聚唄,不是來東海就是去首都,或者你們來我這兒,要不就去曉妍那。」
秦萌和王曉妍兩人分別回了自己老家省會城市發展。
葉清音低頭不語,淡淡的憂愁蒙在心頭,不知道是因為要和室友分別難受,還是因為某人......
四人一起步行到一家小火鍋店,這是她們大一的時候第一次來聚餐的地方,今天再次來到這兒,算是有始有終吧。
小火鍋店的窗邊座位,四人坐在一張四方桌邊,桌上的鴛鴦鍋底剛燒開,咕嘟咕嘟的氣泡裹著香氣往上冒。
秦萌把毛肚往鍋里涮,筷子卻沒拿穩,滑進清湯里濺起幾點油星。
「都怪這燈太晃眼了。」她哼了一聲,眼眶開始濕潤,不知道是否是觸景生情,想起了她大一剛進來的時候。
葉清音看著秦萌重新夾起的毛肚,突然就想到了和顧若塵一起吃火鍋的場景。
她擠出個笑容,目光掃過林月三人,開口說道:「我下月初就去首都了,你們要是有機會來首都一定要聯繫我。」
王曉妍問道:「清音,你是在什麼單位上班啊?」
隨即她又想到了什麼,「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真去首都了你得來接我們。」
「那當然會的。」葉清音微微一笑。
林月看了眼葉清音,有些心疼地給她夾了塊肥牛,「清音,到了首都好好照顧你自己,那裡氣候跟東海可不一樣,有什麼煩心事就在群里跟姐妹們吐槽。」
「對,你們可都別說工作忙就在群里潛水不說話啊!」秦萌立馬附和道。
王曉妍咯咯一笑,開了個玩笑緩解氣氛:「你只要一發紅包,我肯定會露面的。」
秦萌哼道:「你個財迷!」
王曉妍嘆道:「以後想找你們吃火鍋,怕是得買高鐵票飛機票了啊。」
一句話又讓四人相對無言。
葉清音望著窗外。
這家店見證了她們四人從大一剛開學時慶祝彼此相識,又見證了如今這頓散夥飯。
「欸,你們還記得大一下雪嗎?」
「那天咱們四個擠在一張床上看恐怖片,萌萌嚇得緊緊抱著我的胳膊......」
秦萌「噗嗤」笑出聲,「還不是你故意想嚇我......」
「......」
四人聊著這四年發生的難忘的事情。
林月夾起一塊煮爛的土豆,往葉清音碗裡放,「到了首都可得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按時吃飯,能自己做就自己做。」
葉清音嗯了一聲,夾起土豆往嘴裡送,卻覺得有點咽不下去。
四人吃的都不多,更多的或許是想在這兒聊聊天。
火鍋漸漸涼了,鍋里的湯只剩淺淺一層,浮著的辣椒皮沉下去又漂起來,四年的時間就像這鍋里的湯,沸騰著沸騰著,就慢慢見了底。
秦萌突然從包里掏出三個信封,往每個人面前推了一個。
「畢業禮物,」她別過臉去看窗外,「剛才在寢室寫的,現在不許拆,等分開了再拆。」
葉清音捏著信封,指尖能摸到裡面信紙的褶皺。
林月笑著說道:「萌萌,沒想到你還有這手呢,我倒真好奇你在信里會給我寫什麼呢。」
秦萌哼道:「都是些罵你的話,罵你臭美愛打扮!」
林月:「......」
四人在火鍋店從六點多待到九點左右才準備離開。
買單時四個人搶著付款,最終還是林月搶贏了。
走出火鍋店時,夜風卷著梧桐葉沙沙響。
四人畢業要去不同的地方,四個方向,也會是四種人生,被緣聚到一起,又被風吹散了。
......
翌日。
宿舍樓里出來了不少拉著行李箱的人。
在寢室樓下分道揚鑣時,王曉妍突然拿出手機說道:「咱們再拍張照吧。」
她高高舉著手機,鏡頭裡的四個人擠在一起,秦萌的胳膊搭在林月肩上,林月挽著葉清音的手。
「笑一個啊。」王曉妍哽咽著說,自己卻先紅了眼眶。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葉清音才忽然明白「各奔東西」這四個字就是這樣的意味啊。
葉清音和林月送王曉妍和秦萌到公交站。
車來了,王曉妍和秦萌上了車。
四人揮手告別。
兩人看著公交車消失在視野里才收回目光。
「清音,你去首都的那天我送送你吧。」
葉清音搖搖頭,「你要上班,而且你來我會更加難受的。」
林月嘆了口氣點點頭,「好吧,反正我們經常聊天,你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葉清音輕輕嗯了一聲。
林月見葉清音這副樣子,不死心問道:「你真不打算跟我說你在哪兒工作?」
葉清音說道:「那你能保證不跟顧若塵說嗎?」
林月搖搖頭道:「算了,那你別告訴我了,還是乾脆不知道為好。」
葉清音看著林月說道:「你跟夏雨好好的吧,希望能喝到你們倆的喜酒。」
林月點了點頭,「清音,你真打算跟顧若塵就這樣了?我能感覺到你心裡還是在意他的,不然...你不會戴著他送的表。」
葉清音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那塊表,抬頭說道:「我自己買的為什麼不能戴?」
林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