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的四月,倒春寒比往日持續的更久,
淅淅瀝瀝的雪花飄落在街道上,行人們紛紛裹著不太厚重的衣服,
穿著單薄的襯衫,一行八人來到了唐人街,
望著一直跟在身後的勞倫,強叔則是有些茫然道:「阿仁,這小胖墩咋一直跟著我們?」
聽到強叔的話,劉仁也是忍不住的回眸,看著有些彷徨的勞倫道:「強叔,人家在船上好歹幫過咱們,獨自來紐約,這人生地不熟的,把他拋棄,我可做不出來!」
望著眼前充滿「正直」的劉仁,強叔也沒說什麼,當即轉身對著勞倫道:「小胖子,今後跟著我們,餓不著你!」
看著強叔拍在肩膀上的手掌,勞倫憨厚的露出笑容道:「好的,謝謝!」
「對了,勞倫,我還不知道你全名叫什麼呢!」
好奇的看著勞倫,劉仁有些疑惑的詢問,
尷尬的看著劉仁,勞倫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開口道:「阿斯特!」
「勞倫·阿斯特?這名字有點奇怪啊!」
懷疑的看著勞倫,劉仁當即詫異的盯著他,
「不,是勞倫·雅各布·阿斯特!」
滿臉憨笑的看著劉仁,勞倫則是仿佛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嗎?」
恍然大悟的看著勞倫,劉仁也是點著頭,但卻並沒有說什麼,
不過走出幾步後,劉仁卻是停下腳步,
看著前方的劉仁,勞倫瞬間冷汗直冒起來,生怕對方發現了什麼,
不過就在下一秒,勞倫卻是發現自己想多了,因為劉仁停下腳步,是因為唐人街到了!
望著眼前充滿家鄉風味的街道,在場的強叔等人都紛紛停下了腳步,
「這就是唐人街嗎?哇嗚!」
驚訝的開口,勞倫的臉上露出驚訝神色,
可就在下一秒,劉仁卻是轉身開口道:「咱們到家了!」
「是啊,到家了!」
迎著前方偌大的唐人街門牌上前,強叔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因為走在紐約的街道上,他們幾人隨時都要擔心被路過的探長攔住,還有被人惡意挑釁,可現在不同了,他們到家了........
走進眼前的唐人街,聽著周圍傳來熟悉的家鄉話,劉仁一時間也是不由得感嘆起來,
因為就是這小小的唐人街,也是先輩們用拳頭和熱血打出來的,
世人都以為,在國外唐人街是當地政府免費送給華人居住的,但卻沒人知道,唐人街的背後,到底沾染了多少同胞的鮮血,
你真以為占據核心街道的唐人街,是洋人大發善心送給華人的?
不,那是先輩們用團結和不屈,一刀一槍,血灑唐人街,才打出來的,
因為這世界上,不可能有免費的好處,更何況是在如今這個年代,
想要強大,在海外漂泊的華人就必須團結,用手裡的鐮刀和拳頭去拼,去搶,去維護自己的一切尊嚴!
至於劉仁為什麼會知道,這其中充滿的黑暗,那是因為唐人街緊鄰著華爾街和百老匯,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清楚,這兩個地方在紐約擁有多重的份量,
所以這其中因為地理位置發生的衝突,那是用膝蓋都能想到的!
走進唐人街,強叔則是帶著大家來到了當地的會館中,
望著正在登記的短褂青年,強叔則是上前道:「小兄弟,我們是從倫敦來的,搭乘鐵達尼號,不過船沉了,咱們手裡都沒錢回去了,也不想回去了,能不能找個生計.......」
抬起頭,短褂青年看著強叔等人,當即滿臉驚訝的開口道:「鐵達尼號?你們就是從那艘沉船上活下來的人?」
「是啊,俺們可都是九死啥來著?」
當強叔身邊的年輕人開口時,立馬揉著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九死一生!」
聽到年輕人的話,劉仁則是立馬補了起來,
「噢,對對對,就是九死一生!」
恍然大悟的開口,年輕人這才反應過來,
「你小子念過書?會寫字不?」
打量著劉仁,短褂青年則是有些意外的詢問,
要知道,這年頭在海外的文化人可不多見啊,能讀會寫,那是相當罕見的,
「小時候我爹教過我兩年,會點英語,能流暢交流,也會寫!」
對著眼前的短褂青年回答,劉仁立馬解釋,
「行,會就成,這幾天會館內正差秀才呢!」
開心的看著劉仁,短褂青年隨即將登記好的名字放下,然後連忙道:「這樣,我上去說一聲,你們稍等會!」
不多時,當短褂青年從樓上下來時,身邊還有位穿著長褂的中年男子,戴著眼鏡,顯得十分斯文,
可望著對方,劉仁卻是不由得眯著眼睛,因為這位先生,看著可沒表面那麼簡單啊,虎口的繭子,能夠證明,對方也是長期握槍的人,
經過先生的安排後,強叔等人被送到了隔壁臨時的酒樓去休息了,
望著劉仁,短褂青年走上前道:「青叔,這就是我說的秀才!」
當青叔走到劉仁面前後,當即微笑道:「宰過人啊?年輕人!」
驟然間聽到這句話,短褂青年也是立馬警惕的盯著劉仁,將手搭在了腰間的位置,
「哎,既然來咱們會館了,都是自家人!」
攔著身邊的短褂青年,青叔笑著道:「有興趣跟著叔嗎?最近堂口差有膽氣的年輕人!」
聽到青叔的話,劉仁沒有過多的思考,當即道:「走煙土嗎?」
「吼!要是走煙土,你就不打算加入?」
好奇的看著劉仁,青叔則是饒有興趣的盯著他,
「我跟我爹飄零海外,就是因為家裡被煙土害沒的,我不走這東西!」
抬起頭,劉仁看著眼前的青叔,沒有任何的畏懼,雙眼充滿了堅定,
因為他這一生除了「正直和仁義」,就只有煙土是決不能觸碰的底線了!
而且不止是他劉仁不碰,所有華人都不允許碰!
不然他會用手中的斧頭告訴對方,「以德斧人」到底是怎麼斧的!
「我們不碰這個!」
一臉微笑的看著劉仁,青叔不由得欣賞著他,
因為這個年紀的少年,能在面對他時,還能保持鎮定就已經不錯了,更何況說出自己的底線!
「好,我加入!」
聽到青叔的話,劉仁當即表示同意,
畢竟人生地不熟,他現在只能先暫時找個落腳的地方了,
不過要是對方敢騙他的話,那劉仁就告訴眼前的這群人,他裝糖可以,但你要真當他「小糖人」,那他可就要「哇啊」了!
歐克獸人:俺尋思,你把事情弄複雜了!
劉仁:把嘴閉上,你有腦子嗎?就思考!
「阿潮,帶這位小兄弟去領身衣服,接下來他就跟著你學規矩了!」
拍著身邊短褂青年的肩膀,青叔則是笑盈盈的轉身離開了,似乎還有需要處理的事務,
不過就在劉仁找到強叔等人後,卻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勞倫離開了,
摸不著頭腦的看著紙條,劉仁不明白,這小胖墩人生地不熟的,為什麼要走,
「我特麼以為我夠糖了?可這胖子竟然比我還能糖!」
瞪大著眼睛,劉仁看著不遠處的阿斯特家族酒店,瞬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