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蘭搖搖頭:「他們本就是冷情冷血的人,無論是因為什麼,最終都會是這樣的結果。」
「有句話其實說的很對,像他們那樣的人,是接不住別人的真心實意的。」
王勇認真地聽著陳玉蘭的話,似乎聽得懂她在說什麼,但卻看不懂她眼中那複雜的情緒。
「行了,回去休息吧。」
陳玉蘭摘下帽子、手套和圍裙,長長的頭髮從蘑菇帽里散開,整個人恬靜中帶著幾分疏離。
王勇真心覺得,玉蘭阿姨比鄭明浩口中所謂的那個「媽」要好上太多,心思細膩又待人溫和,有這麼好的母親,鄭明浩為什麼就是不肯滿足呢?
果然,人無論處在多麼幸福的環境,都永遠不會滿足。
王勇也脫下圍裙,摘下帽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旁。
他在陳玉蘭身後出門,將後廚門上鎖,又用力拽了拽,確保鎖牢後才跟在陳玉蘭身後,默默護送她回寢室。
今天下午發生的事,他仍舊心有餘悸,剛剛鄭明浩怒氣沖沖地離開,保不齊又要做出什麼不顧後果的事情來。
陳玉蘭察覺到王勇跟在自己的身後,並未出聲阻攔。
這個孩子心眼實,懂得知恩圖報,她沒有必要澆滅他的熱情,況且,自己也確實需要一個能在危急情況下能緊急聯繫的人。
回到寢室後,
她匆匆裝了兩件衣服,雖然預計兩三天就能回來,但保不齊中間又會發生什麼事,還是帶兩件衣服換洗比較好。
回到大渝村之後,她肯定不能再住在鄭家了,倒是可以住在鄰居王燕家。
她倆是同鄉,小時候就在一起玩兒,後來長大了,一前一後都嫁到了大渝村。
她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孩子也上了大學,現在家裡就她一個人,二人每隔一兩個月都會電話聯繫一次。
之前每次回鄭家看前公婆,也會聚在一起吃個飯,到她家裡坐一坐。
她找到王艷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餵?小燕,睡了沒?」
王燕語氣帶了幾分沒睡醒的慵懶:「啥事,說,剛睡著就讓你給叫醒了!」
陳玉蘭笑笑。
「這不是最近村里要弄土地確權的事兒嘛,我聽說鄭思遠回去了,也打算回去看看。」
王燕一聽這話精神了。
「哎?你倆真離婚啦?」
「嗯。」
「那你啥時候回來?」
「坐明天早上的客車吧。」
王燕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行行行,那你回村之後直接來我這兒,千萬別回他家,聽見沒有,到時候再跟你細說!」
「嗯,好。」
為了以防萬一,陳玉蘭又給小律師沈知意打了個電話,花錢聘請她明天陪自己走一趟。
二人簽了線上協議,陳玉蘭提前支付了一部分費用,沈知意這才從律所申請到了出差,當晚就收拾行李,打算明早跟著陳玉蘭一起去。
……
次日清晨,
陳玉蘭與沈知意在客車站會面,小姑娘拎了個方方正正的行李箱,肩上還挎著個黑色的皮包。
「陳阿姨,您好!」
小姑娘一臉笑意,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你好你好!」
陳玉蘭臨從寢室出來的時候,還特意拐去食堂幫著王勇煮出了第一鍋豆花,並帶了兩份拎在手裡。
她將手裡的豆花遞給沈知意:「來,嘗嘗這個!」
沈知意一臉震驚:「喔!給我的?謝謝玉蘭阿姨!」
客車行駛了一路,沈知意就吃了一路。
二人到王燕家的時候,王燕還認錯了人,以為沈知意是鄭清遙。
鄭清遙自從跟了陳玉蘭進城後,就再也沒回過村里,每次一說要回村,就滿臉嫌棄。
十多年沒見,不怪王燕認不出來。
「王燕阿姨好,我是陳阿姨的朋友,怕她一個人太孤單,特意陪她一起來的。」
「奧奧,好,好姑娘,快進屋。」
王燕把二人迎進屋裡。
三人屁股剛沾在凳子上,她就開始替陳玉蘭憤憤不平起來。
「我早就說鄭思遠不是什麼好東西,五十來歲的人了,穿西裝打領帶,回來第一天就走街串巷,逢人就說自己在大城市掙了錢了,招呼別人跟他一起干,說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的!」
陳玉蘭皺眉,連忙接過話茬:「你沒給他投錢吧?那都是騙人的!」
「他從十年前就開始做這個投資,到現在一分錢都沒拿回來,一問他要錢,就今年推明年,明年推後年,根本沒頭兒!」
王燕一拍大腿。
「我就說嘛,要是真有這種好事,你還能不跟我說?但凡沒跟我說的,肯定就不靠譜!」
「鄭大文化人昨天晚上到我這兒來的,讓我給他投錢,投一萬給十萬,說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我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事,他看沒說動我,轉頭回去就給我家那位打電話,我家那個耳根子軟,聽了之後,死活就要給他轉錢,讓我好一通罵!」
王燕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的神色:「但我估計,他現在也沒死心,玉蘭,要不你幫我勸勸?我給他打電話,你替我說說他!」
王燕說著就拿出電話,給她家老頭子打了過去。
她趕忙把手機遞給陳玉蘭,陳玉蘭接過電話後,和王燕家那口子說了來龍去脈,說了其中的風險,甚至還說了鄭思遠可能會用什麼話朮忽悠他。
電話那頭的男人一拍腦門。
「這電話打的真及時,就兩三分鐘前,那癟犢子給我打電話一頓忽悠,我差點就信了,你要是不跟我說這個事,我這一年打工攢下的錢都要交待出去了!」
陳玉蘭又囑咐道:「還有,他問你借錢也千萬別借,他現在身無分文,鄭清遙身上還有九十多萬的負債,你要是真把錢借給他,到他死都不一定能還得上你!」
對方倒吸口涼氣。
「欠那麼多錢?那我明白了,那我知道了,謝謝你啊玉蘭,幸虧你了!」
「然後你幫我告訴我媳婦,昨晚是我說話脾氣沖,那個……等我年底回去給她買大金鍊子!」
嘟嘟嘟……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男人率先撂了電話。
王燕翻了個白眼:「瞧他那死樣子!誰稀罕大金鍊子!」
話雖如此說,但嘴角還是止不住的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