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吃著,窗邊忽然閃過鄭思遠那張大臉,王燕被嚇了一跳,媽呀一聲叫了出來。
鄭思遠見自己被發現了,訕訕地拉開房門,走了進來。
「那個……我,我來找玉蘭。」
王燕撂故意將筷子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把鄭思遠嚇得一哆嗦。
「我們玉蘭不想見你,這屋沒有人歡迎你!你現在趕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就拿擀麵杖把你腦袋打放屁!」
王燕這已經是明晃晃地趕人了,話說的直白又難聽,一點面子都沒給鄭思遠留。
鄭思遠也知道,王燕肯定是站在陳玉蘭那邊的,對自己有情緒也很正常,但他這次並不是來跟陳玉蘭講道理的。
他看向陳玉蘭,語氣中帶著幾分急迫:「玉蘭,我知道你菜做得拿手,我……能不能花錢請你去我家幫忙做上一頓?」
陳玉蘭剛要開口拒絕,王燕便攔住她。
「多少錢?」
「錢給得不夠我們可不去!」
鄭思遠面色有些為難:「我願意花兩千塊錢請玉蘭去幫忙做一頓飯。」
原本他打算只給二百的,可見陳玉蘭這冷漠的態度,還有王燕那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的模樣,就臨時改了口。
心理價位從二百加到了兩千。
王燕冷笑一聲:「兩千塊錢?兩千塊錢你去村里隨便找個會做飯的女人,人家就願意給你做,怎麼非要找我們玉蘭?」
「怎麼,兩千塊錢還想把我們玉蘭後半輩子也給買了?你算盤打的挺精啊!」
鄭思遠支吾了半天:「這不是玉蘭的菜做的好吃嘛!」
陳玉蘭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給鄭思遠做了三十年的飯菜,沒從他口中聽到過一句讚美的話,現在有事求到她頭上了,才想起說這種話來。
真是虛偽透頂!
王燕也覺得這話說的可笑,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既然你不去找其他人給你做飯,非要來找我們玉蘭,那就說明我們玉蘭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向鄭思遠的目光帶了幾分凌厲。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確實非玉蘭不可。」
鄭思遠被王燕看得渾身不自在,目光有些閃躲,餘光瞟見身邊的凳子,下意識就朝著凳子的方向挪去,想坐下聊。
「站起來!誰讓你坐了!」
王燕一聲吼,鄭思遠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
見鄭思遠這副慫樣,王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就這種慫貨,憑什麼敢欺負玉蘭這麼多年,又憑什麼敢享受玉蘭心安理得付出這麼多年?
她抬起手,朝鄭思遠比劃了個數字。
「五十萬!」
「我們玉蘭的手藝是無價的,要麼你拿五十萬請她做頓飯,要麼……」
王燕上下打量著鄭思遠,想著還能從他身上摳點什麼給玉蘭作為補償。
想了半天,她有了主意。
「要麼,就再把你名下的地拿出半晌來分給陳玉蘭,畢竟她給你生了兩個孩子。」
「需要養孩子的時候,你既不出錢又不出力,現在孩子長大了,不需要管了,你又想起把孩子掐在手裡了。」
「就這兩個選項,你自己選吧,要是一個都不想選,門就在那邊,怎麼進來的你就再怎麼出去,一句話也不用多說。」
「反正今天我在這兒,就算你三寸不爛之舌,說得玉蘭同意了,我也不可能讓你把她帶走,要麼給半晌地,要麼以後就別腆著大臉上門來求她!」
說完這番話後,王燕還覺得不夠解氣,便又補了一句:「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合格的前夫就應該像死了一樣安靜!」
聽了王燕這番話,鄭思遠臉色黑得像能滴出墨來一般。
他冷哼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起身便出了房門,臨走時還重重將房門甩上,明顯是故意甩給王燕和陳玉蘭聽。
但他這種得不到就跳腳的行為,只會讓人感到可笑。
王燕翻了個白眼,恨不得用眼皮將鄭思遠給夾死。
而後,她又頗為緊張地看向沈知意:「沈大律師,你說這地,玉蘭能要著嗎?」
沈知意百忙之中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點兒油星?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餐巾紙來,擦了擦嘴角,認真回答道:「如果孩子的撫養權歸玉蘭阿姨,再加上男方同意,戶口不離開本村的情況下,是可以分到的。」
「但分到的也只是土地的經營權,畢竟村裡的土地是歸集體所有。」
一聽到要把孩子的撫養權也歸到自己身上,陳玉蘭立刻搖頭:「不要不要,撫養權我說什麼都不會要的,我自己一個人挺好。」
她又轉頭對王燕道:「燕兒啊,我現在的想法就是和鄭思遠一家子徹底劃清關係,就算他願意把所有土地都給我,我也不想再看他一眼。」
「就算他給我一百萬一千萬,我也懶得再和他說一句話,我能憑藉自己的雙手賺錢,為什麼非得要他噁心我一下呢?」
陳玉蘭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以後這事不能再提,不能給他任何一丁點希望!」
王燕沒想到陳玉蘭的態度竟然這樣堅決。
她本想著能給自己的好姐妹爭取一點兒養老保障,現在看來,真的不用了。
陳玉蘭已經徹底放下了,鄭家的東西給她也是累贅。
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想的也很通透。
「行,」王燕點頭應下,「那我明白了,以後只要姓鄭的上門,我就拿著大笤帚把他們打出去!」
沈知意也在一旁不住地點頭:「對,這種人不能慣著,否則過不了幾天就會蹬鼻子上臉!」
「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但跟我同事處理了幾個案子,見過不少,都總結出規律來了!」
陳玉蘭給二人夾了菜:「行了行了,都別生氣,等吃完了飯咱們就去辦分戶,辦完之後,你們倆再陪我回趟娘家,開個證明。」
「有了這兩樣,這個事就差不多辦妥了,以後,我就和鄭思遠再也沒有什麼瓜葛了。」
……
鄭思遠沒把陳玉蘭請回來,到了家門口也不敢進屋。
他怕李秀英再跟他又哭又嚎,一想到那場景,他腦仁就疼。
他現在寧可在柴火垛里湊合一晚,也不想跟李秀英和鄭建軍共處一室。
可李秀英眼睛尖,他就在門前晃悠了那麼一下子,就被李秀英給盯上了。
「鄭思遠!到了家門口不進屋,你幹什麼呢!」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