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德誠看著文登花:「嬸子,你提的要求我們都可以答應,但你也要多保重身體。」
文登花有些羞愧:「我知道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就三個孩子,馬超不在了,我也想他的弟弟妹妹能好。」
「你們能給他們安排工作自然是好,要是不能,你們看看能不能讓馬明當兵?然後給馬秀娟在這邊尋個婆家。」
馬秀娟震驚:「媽,這麼大的事情,你咋不跟我商量?我才不要在這邊找婆家,我……我們蒙北又不是沒飯吃。」
還要來這麼遠的地方找婆家!
文登花虛弱的說話都費勁,還是瞪眼看著女兒:「你懂什麼?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莊書儀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們要商量,也先讓她吃點有營養的,好好補補身體。」
鄒德誠連連點頭:「好,嬸子,你先跟我們回招待所,我已經讓食堂燉了雞湯,你吃了以後,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說。」
文登花只覺給大家添麻煩了,不好意思的跟著鄒德誠和周厲驍離開。
因為人多,周厲驍也不方便跟姜珍霓打招呼,只是沖她點點頭,轉身一起走了。
人走了後,莊書儀問姜珍霓:「她的兒子,你認識嗎?是不是犧牲了?」
姜珍霓惋惜的點點頭:「是一個很好的營長。」
莊書儀嘆口氣:「是可憐人啊。」
突然又想起來:「對了,剛才也忘了給她開點葡萄糖拿回去,吃不下飯的時候,喝點葡萄糖。」
邊說著邊拿過便簽:「他們應該是住在軍區招待所,好像離這邊也不遠,我開點葡萄糖,你給送過去。」
小兩口剛才見面也沒說話,又好幾天沒見,肯定有話要說的。
姜珍霓自然開心:「好,我會快去快回的。」
莊書儀笑著:「也不用,下午也沒什麼事了,你不用過來了。」
姜珍霓壓著開心,去藥房拿了葡萄糖,去軍區找周厲驍。
正是中午,太陽落在雪地上,晃眼的很。
卻又不帶一點溫度,呼吸還是冷冽入肺。
姜珍霓這才發現,出來的太匆忙,竟然忘了戴帽子和圍巾。
想了想,又懶得回去拿,索性就這麼跑著去軍區招待所。
好在不遠,跑過去不到十分鐘。
姜珍霓去服務台說要找周厲驍。
服務台的戰士好奇的看了姜珍霓兩眼,有些遲疑要不要通知周厲驍。
姜珍霓趕緊說著:「我是他愛人,就在隔壁醫院學習呢。」
小戰士一聽,立馬堆滿笑容:「是嫂子啊,你等一下,周營長出去了。」
又指了指前面的休息區:「嫂子,你先去那邊等一下,周營長應該很快回來。」
姜珍霓彎眸點頭:「好,謝謝你啊。」
休息區還生了爐火,也不會冷。
姜珍霓坐在爐子邊烤火,邊等周厲驍回來。
「哎呀,他這麼大一個人,怎麼就跑不見了呢?」
「不是反覆叮囑了,不要亂跑,這孩子怎麼一點兒話不停。」
「媽,你先別著急,肯定是貪玩忘了時間。」
「這冰天雪地的,有什麼好玩的……」
鬧嚷嚷的聲音,讓姜珍霓忍不住回頭,就看見是馬秀娟扶著文登花著急忙活往外走。
文登花腿腳還有點不利索,走路有些費勁。
姜珍霓不自覺的站了起來,想著過去問要不要幫忙,畢竟是馬超的母親。
沒等她開口,鄒德誠從外面進來,看見兩人趕緊攔著:「嬸子,放心吧,馬明肯定不會有事。」
「外面路滑,你們就不要出去了。」
文登花著急:「我真是等不了,這孩子要是在外面有個意外怎麼辦?從小沒出過門。」
鄒德誠安慰著:「有周厲驍在,肯定能找到,你們先去坐著休息。」
看見姜珍霓,趕緊介紹著:「巧了,你們看這就是周營長的愛人,你們在這裡坐下聊一會兒,周營長肯定能很快找到馬明。」
文登花扭頭看著姜珍霓,也沒有太多心情寒暄:「讓你見笑了,我們來這裡一直在給大家添麻煩。」
說著想哭:「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帶他出門了。」
馬秀娟皺著眉頭:「媽,來都來了,你不要一直說這些話了,咱們也不能給我哥丟人啊。」
最後一句是有些怨氣的,她就想不通,母親在家是一個挺能抗事的人,怎麼到了疆北以後,變得囉嗦又怯懦?
難道是因為哥哥的犧牲,被打擊了?
姜珍霓沖文登花客氣的打招呼:「嬸子,鄒副政委說的對,外面路滑,容易摔倒。你就在這裡安心等著,周厲驍肯定能找到你兒子。」
馬秀娟扯著文登花的胳膊過去,按著她坐下:「媽,大家都這麼說了,我們就放心等著,你說你要是出去,萬一摔傷了,不是更給大家添麻煩?」
「馬明回來,我會說他,讓他以後不要亂跑,你也不要跟著擔心了。」
文登花坐下後陷入沉默,不停的抹著眼淚。
姜珍霓也跟著坐下,根本不知道該咋勸。
趕緊把包里的葡萄糖掏出來遞給馬秀娟:「剛你們走得急,葡萄糖還沒給你們呢,嬸子要是沒胃口吃飯,就喝點這個。」
「但還是儘量吃飯,才能有個好身體。」
馬秀娟接過道謝,又看了眼文登花,很小聲的怒囊:「我媽……就是被我哥的事情打擊到了,她之前不這樣的。」
「她在我們生產隊,都能頂個男人幹活。」
姜珍霓能理解:「這麼大的事情,情緒失控也正常。」
馬秀娟看了眼文登花,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鄒德誠喊小戰士過來給三人倒了開水,坐在一旁開導著文登花:「嬸子,你真的想讓馬明當兵?」
文登花點點頭:「是啊,那孩子性格不好,在家就淘氣的很,我就想著也送到部隊上,讓你們好好管教管教。」
鄒德誠點頭:「那是沒問題,不過你會不會心疼?」
文登花嘆口氣,看著鄒德誠:「自己的孩子,哪兒能不心疼?可他那個性格,如果不找個地方管管他,以後不一定能闖出多大的禍呢。」
姜珍霓因為鄒德誠在,還是有些彆扭,但也不好起身離開。
只能默默坐著,觀察著文登花和馬秀娟,她們母女長的不像,而且文登花說話時,眼神帶著閃爍,好像要隱藏什麼。
正琢磨著,周厲驍帶著個年輕小伙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