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厲驍突然坐直了身體，緊緊咬了下後槽牙：「你受傷了嗎？」
姜珍霓搖頭：「沒有，也多虧江明月不懂用藥量，男人撕扯我衣服時我就驚醒了，因為江明月總是陷害我，我就在枕頭下藏了剪刀。」
也幸虧了那把剪刀，她扎傷了男人，哭喊聲引來了鄰居，父母卻覺得丟人。
許愛華在半路上聽江明月說姜珍霓把男人帶回了家，怒氣沖沖的回來，看見家門口圍著一圈人，更覺得丟人。
甚至覺得是姜珍霓見事情被人發現後的狡辯，不由分說的罵她不要臉。
姜珍霓說的聲音很小很慢，過了這麼久，現在說起來還是心裡很難受，總覺得自己已經想開了。
周厲驍看著姜珍霓眼尾泛紅，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那個男的叫什麼？是幹什麼的？」
姜珍霓搖頭：「幹什麼的不太清楚，是我們那一片出了名的街溜子。」
周厲驍胸口沉悶，他猜測到姜珍霓有過不好的遭遇，可是現在聽她說出來，還是心臟像被捏著了一樣的疼。
「江明月，還對你做了什麼？」
他還是低估了江明月的狠毒。
姜珍霓皺了皺鼻子，盯著周厲驍：「你相信我說的？」
周厲驍勾了勾唇角，笑著揉著她的臉頰：「當然，我不相信你，難道相信別人？」
姜珍霓彎彎眼眸：「那晚上回去跟你說？一會兒我還要上班呢。」
周厲驍點頭：「好，晚上說。」
又揉了揉她的臉頰：「以後有什麼事情都跟我說，我絕對的相信你。」
姜珍霓笑起來，心裡好像搬走了一塊石頭，輕鬆了很多，甚至那些年在蘇南發生的事情，她也都不在意了。
……
周厲驍沉著臉回辦公室，趙旻華覺得稀奇：「這是怎麼了？剛才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出去一趟跟媳婦生氣了？」
周厲驍蹙眉：「沒有，她哪兒能捨得氣我。」
趙旻華看周厲驍那樣，也不像是沒事人，他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問。
就看著周厲驍拿出信紙開始寫信，又往京市軍區打了電話，好像要調查什麼人。
感覺事情還挺大：「到底是怎麼了？」
周厲驍從來不是長舌的人，也不喜歡議論家屬院的事。
總覺得都是一幫女同志的恩恩怨怨，充其量不過是扯頭髮打嘴仗，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但江明月這件事，真是觸犯了他的底線。
他以前想著，只要她能吃虧漲了記性，也能放過她，但是現在不行，她陰毒的算計姜珍霓，那憑什麼能讓她好好過日子？
趙旻華看他問完，周厲驍臉色更難看，趕緊問著：「到底怎麼了？出去這麼一會誰招惹你了？」
周厲驍擰眉：「沒誰，對了，周副政委在團部嗎？」
趙旻華點點頭：「好像是在。」
周厲驍把桌上的東西一收：「我去團部找他一趟。」
……
晚飯前，周厲驍安排完營里的工作，看看時間還早，去服務社買了一條凍魚。
姜珍霓喜歡吃魚，可是這裡不比蘇南，一年四季都能吃到鮮活的魚，到了冬天，能吃到凍魚都是很奢侈的了。
拎著魚從服務社出來，碰見了剛下班回來的江明月。
周厲驍拎著魚站在路邊，擰眉看著江明月。
江明月原本不打算搭理周厲驍，覺得他最近太囂張了，一個鄉下泥腿子，也不知道一天天在狂什麼。
可是看見周厲驍停在路邊，又有些不甘心。
緩了緩情緒，沖周厲驍微微一笑：「周營長，你來買魚啊？你訓練一天很辛苦了，還要回家做飯，珍霓真是太不懂事了。」
周厲驍眯眼盯著江明月，眼底是深深的厭惡，然後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
江明月氣的踢了路邊的雪：「神經病啊，」
越想越氣，不搭理她站在路邊幹什麼？
還有周厲驍最後的眼神，什麼意思啊，鄙夷什麼？
江明月被氣的喉嚨像塞了個雞蛋，喘氣都有些困難，原地消化了好一會兒，才去服務社買了一顆白菜和一塊肉。
到家沒想到周京川也在，表情嚴肅的坐在床邊。
江明月愣了下：「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餓不餓，我現在去做飯。」
周京川皺了皺眉頭，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沒呢。」
姜明月脫了大衣，挺著大肚子去洗菜切菜，燈光下的她也是溫柔安靜的。
周京川眯眼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之前就知道她想錯了他的身份，更沒想到嫁給他，是她這麼算計來的。
那就讓她慢慢做她的夢吧。
……
姜珍霓跟衛生員們一起清點了藥房的藥，下班回家就晚了一些。
冬天天黑的也早，這會兒天色全暗，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姜珍霓心情很好的往回走，時不時還跟將軍嘟囔兩句：「將軍，你聽那邊樹林裡，風颳過的時候，是不是像有怪物在叫？」
將軍搖頭晃著尾巴，根本不知道主人在說什麼，不過她讓往哪邊看，它就往哪邊看，然後再噠噠往前跑幾步。
哄的姜珍霓很開心。
一人一狗慢悠悠的到家，路上姜珍霓都想好了，如果周厲驍不在家吃飯，她就煮點紅薯稀飯，搭配思琴嫂子做的蘿蔔乾，也很好吃。
卻不想進院子就聞到了燉魚的香味，皺了皺鼻子，有些開心的推門進屋。
香味更濃郁了，還帶著酒香。
姜珍霓脫了棉衣，使勁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周厲驍笑看著她：「馬上就能吃飯了，剛才陳霜嫂子還送了幾張油餅過來。」
姜珍霓揉了揉臉頰：「陳霜嫂子又送吃的了？感覺我這一個冬天吃胖了好多。」
周厲驍含笑：「沒事，胖點抱起來舒服。」
姜珍霓嬌嗔的瞪他一眼：「流氓。」
開心的去洗手的等著吃飯，邊順便跟周厲驍分享著醫院的事情：「宋醫生說年後工作量會大很多，因為開春後病毒很多。」
「然後還有村民們亂吃野菜中毒的也不少，我要是走了會不會不好？」
周厲驍意外：「那……不去上學了？」
姜珍霓又糾結了：「可是錯過，以後再想去就很難了，以後肯定是按考試成績來……」
周厲驍幫她做著決定：「沒事，這個醫院能解決，我這邊休假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到時候你跟我回去，還能看到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