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閣,玄氣峰。
澄務殿。
一甲子男坐在桌後,翻閱著手頭上的名錄。
男子鬚髮半白,面容清癯,一雙老眼深邃如淵,一身素灰道袍,指節布滿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
此人乃玄氣峰二長老,賈松。
賈松看著名錄,忽地將目光放在一個名字上,眸中閃動著異樣的色彩:
「千湖縣,李念!」
聞言,一名眉目溫潤的同齡男子走了過來,道:
「三兄,這千湖縣李念,正是我那徒兒宋星竹所提及。」
「說此子天資綽約,我們大可收入峰內。」
說著,男子訝異道:
「此子有我予他的信物,他既然來了,為何不憑信物入門,而是去測了根骨。」
「莫不是同名不同人?」
玄氣峰四長老,賈湛。
「小小的千湖縣,能踏入澤寧府的,有幾個人會重名?」
賈松冷笑一聲,道:
「此子天資倒是不錯,十六歲,暗勁五竅,五形根骨,倒也算一個小天才。」
「這小子暗勁五竅了!」
賈湛一驚。
約莫兩個月前,宋星竹跟他說過李念的情況,那時李念還只是明勁,想不到段段時日,竟提升這般大。
賈湛激動道:
「三兄,快快收下此子,莫被劍脈的人搶了!」
賈松卻不緊不慢地放下名錄,平聲道:
「此子不能錄。」
「不能錄?為何?」
「這是脈主的命令,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大兄...我想知道原因!」
賈湛凝重地看著賈松,氣得眉毛髮抖。
賈松看了看他,思忖片刻,坐下倒了兩杯茶,道:
「五弟,坐。」
賈湛壓住怒火坐下。
賈松輕抿一口茶,道:
「你可知大兄他為何罷黜李念?」
「望三兄相告。」
「是那千湖縣的白鳳葭要求的。」
說到這裡,賈松放下茶杯,道:
「此女擁有七形根骨,且是被暗兵堂高人相中,日後有很大概率邁入罡勁,為我氣脈再添強勁實力,壓制劍脈那群死廢物。」
「李念此子不過五形根骨,修為暴漲這般快,多是偶得奇遇,碰巧獲得了一些資源,日後的造詣定不如白鳳葭。」
「再者,李念的背後有誰?一個破武館,加一個破縣衙罷了!」
「你說,我們該要李念,還是要白鳳葭?」
「你回去跟你那徒兒宋星竹說說,他要是敢鬧事,老子讓他滾蛋!」
賈湛沉下眉頭,遲遲沒有說話,眼神陰晴不定。
他固然清楚孰好孰壞,但為此錯過一名天才太可惜。
如今,上頭已經明確了抉擇,知道強留不得,也不好再多說。
杯茶過後,賈湛離開澄務殿,回到洞府寫了一封信交給一名徒弟。
而後,將宋星竹傳喚過來。
「拜見師父,不知喚徒兒有何事?」
宋星竹拜見賈湛,好奇詢問。
賈湛嘆了一口氣,道:
「你在千湖縣的師弟李念來咱朝元閣了,不過...」
「李師弟他來了,好哇!不過什麼師父?」
「不過,我們不能錄取他!」
「為什麼師父?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星竹,你切莫再問,師父也有說不得的苦衷。」
賈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不過你放心,李念是個天才,氣脈雖不能收他,劍脈可以。」
「我已經修了一份書信去望劍峰,署名了李念的資料,以他的天賦留在劍脈問題不大。」
聞言,宋星竹方才鬆了一口氣,道:
「謝師父!」
「退下吧。」
賈湛擺了擺手。
待宋星竹離開後,賈湛起身,看向洞府外,目露悵然之色,道:
「劍、氣二脈皆是朝元閣同宗,再斗下去只會愈演愈烈,希望老夫這點綿薄之力,能讓二脈緩和吧。」
「李念若能承我人情去劍脈,他日有所造詣,也能調和劍、氣二脈的關係。」
...
望劍峰。
議事閣。
一道挺拔的身影邁入閣內。
此人面色冷峭,鬢角斑白,眼角刀疤斜跨,眼神銳利逼人,腰背挺直,周身暗含鋒銳劍氣。
劍脈大長老,獨孤晟。
看著桌後的青年,獨孤晟問道:
「慶兒,今日收徒大典上,有多少弟子送來了我劍脈這邊?」
「爹,今日攏共有五百一十三個,其中有十六個在四形根骨之上。」
「還行,比上一次多,不枉在那些外門長老身上花的銀子。」
獨孤晟滿意的點了點頭。
劍、氣二脈分庭抗爭幾百年,往屆收徒大典,都是暗中委派外門長老,網羅新弟子。
因此,往往出現在對方名錄上的弟子,不會出現在另一邊。
最終被選中的弟子,私下會被要求加入峰脈。
所謂的自選峰脈,不過是表面上為了朝元閣的面子罷了!
獨孤慶道:
「爹,方才氣脈的賈湛派人送來一份信,說千湖縣有個叫李念的人,五形根骨,年僅十六歲就暗勁五竅,想讓我們將其收下。」
「我方才已派人查過,確有此人。」
「十六歲暗勁五竅!」
獨孤晟劍鋒般的雙眼一震,隨即揣摩道:
「這麼好的苗子,氣脈居然不要,拱手讓給我們?」
「我看氣脈怕不是用一個吃丹藥堆砌出來的小子,刻意噁心我們。」
「不然就是在我們劍脈埋下一顆暗棋!」
獨孤慶道:
「爹,那賈湛暗中親近我們,常說為了朝元閣,他的話或許信得過。」
「呵呵。」
獨孤晟冷笑一聲,道:
「賈湛真要為了朝元閣著想,怎不下毒,把賈家那些蛆蟲毒死?」
「那才是為了朝元閣!」
「那李念,我們不要!」
劍、氣二脈,分別有兩家獨掌。
劍脈是獨孤家,氣脈是賈家。
獨孤晟問道:
「聽說千湖縣有個姓易的,悟出了劍芒,可有來參加收徒大典?」
「沒有,我派人去千湖縣問過,所那人受了重傷,正在治療當中。」
「這倒有點可惜,不過此子年紀輕輕,不懂珍惜自我,來了我們劍脈用不了多久也會出事!」
獨孤晟滿臉鄙夷。
隨即,問道:
「沁柔近來如何?」
「脈主那邊弟子傳話,堂妹她不用太久,便能領悟劍芒。」
「不錯!二十歲左右修出劍芒,修煉《太清朝元劍道真解》,有極大概率在三十歲之前臻至小成,凝練出劍元!」
「屆時,便可繼承先天神通境的老祖衣缽,重現我獨孤家劍脈風華,拿下氣脈,一統朝元閣!」
說到這裡,獨孤晟熱血沸騰,眉飛色舞。
獨孤慶好奇道:
「爹,不知咱老祖的名諱為何?為何這般神秘,唯有練出劍芒,或是任命長老方能得知?」
「謹兒,你也老大不小了,嘴也言,告訴你也無妨。」
獨孤晟深深看了獨孤謹一眼,而後大袖一揮,道:
「當年咱老祖劍道大成,為求一敗,曾殺戮中原未嘗一敗,幾乎殺絕了劍修,卻也因此結下不少仇家,老祖枯坐後,為了避免對方後人尋仇,家族特意將其姓名隱瞞。」
「其實我們原不姓獨孤,而是西門。」
「老祖原名西門摧雪,晚年自封獨孤不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