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心思，蘇雲轉身準備下樓登記兌換。
剛踏上三層樓梯拐角。
一道輕柔婉轉的女聲，忽然從四樓傳來。
「師侄，留步。」
蘇雲腳步一頓。
抬頭望去。
樓梯台階上方，一道清麗身影緩緩走下。
白衣素雅，身段窈窕，眉眼帶笑。
正是小師叔——柳雙兒。
蘇雲下意識心頭一動。
本能反應，裝作沒看見，想側身錯開直接溜走。
這位小師叔，太過捉摸不透。
初次見面就言語試探，眼神總帶著探究。
蘇雲不想與其過多牽扯，能避則避。
可柳雙兒目光極快，早已鎖定他。
「蘇雲師侄，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
躲不掉了。
蘇雲只能停下腳步，臉上揚起溫和笑意，微微拱手。
「見過小師叔。」
柳雙兒走到他身前，美眸輕輕一掃。
下一瞬，她眼底掠過一抹驚訝。
隨即化為淺淺笑意。
「不錯。」
「短短月余不見，直接突破到鍊氣五層了。」
「你這天靈根資質，果然名不虛傳。」
「照你這個精進速度，不用數年，便可突破築基。」
「真是越看越讓人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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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面色謙遜，輕聲回話。
「師叔說笑了。」
「弟子只是僥倖穩步突破，運氣居多，還有諸多不足。」
柳雙兒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幾分玩味。
「我很看好你。」
「好好修煉，早日突破築基。」
「等你築基成功，師叔帶你出去走走，見見外界世面。」
蘇雲微微躬身道謝。
「多謝師叔厚愛，弟子定當勤勉苦修。」
話音落下，他不敢多留。
微微欠身，立刻開口告辭。
「師叔若無吩咐，弟子先行告退。」
不等柳雙兒回話，蘇雲腳步一轉，快步下樓離開。
背後，柳雙兒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
臉上溫柔笑意不變。
蘇雲走出功法閣大門，才悄悄鬆了口氣。
柳雙兒絕對不簡單。
以後儘量避開她。
.......
畫面一轉。
靈州，北域荒山。
這裡是整片靈州最荒蕪、最陰寒的絕境之地。
群山枯黑，寸草難生。
罡風終年呼嘯，卷著刺骨陰寒，刮過破碎的崖壁。
空氣中常年漂浮著淡淡的黑霧，陰冷、腐朽、煞氣瀰漫。
沒有靈州腹地的青山綠水，沒有充裕靈氣。
只有無盡荒山、枯骨殘骸、陰風鬼氣。
百年前，正魔大戰落幕。
魔道潰敗，全線崩盤。
鬼火門作為靈州魔道主力之一，死傷慘重，根基被打碎大半。
戰敗之後，鬼火門被五大正道宗門聯手驅逐。
硬生生從富饒的靈州腹地，逼到這片北域絕境。
百年以來。
鬼火門龜縮北域，不出不鬧，低調蟄伏。
對外裝作殘兵敗寇、苟延殘喘。
實則臥薪嘗膽，休養生息，暗中積蓄力量。
整片北域荒山，被鬼火門硬生生鑿出數百洞窟地宮。
層層疊疊，綿延百里，構成龐大的地底宗門駐地。
終年不見天日，陰氣匯聚，鬼火繚繞。
此地，正是鬼火門如今的核心宗門。
最深層，主窟大殿。
大殿通體由黑岩砌成，石壁刻滿幽暗鬼火紋路。
穹頂懸浮幽幽青綠色鬼火，明明滅滅，映照整座大殿。
陰冷肅殺，壓抑逼人。
主位高坐一人。
一身漆黑龍紋黑袍，頭戴一枚啞光漆黑鬼面面具。
面具遮去全貌，只露出嘴巴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正是鬼火門門主——廖澤，金丹後期。
大殿兩側，整齊分列六道身影。
六人氣息沉穩雄厚，周身金丹靈力若隱若現。
正是鬼火門六大長老、護法。
清一色金丹真人！
這般底蘊，早已遠超百年前戰敗時的殘破模樣。
大殿正中央。
筆直站立四名年輕弟子。
四人氣息年輕卻兇悍，個個眼神桀驁，一身殺伐之氣。
皆是門主廖澤親傳弟子。
地位尊崇，各司一方，常年在外執行暗殺、截殺、探敵任務。
少主廖俊，位列四人之首。
廖俊率先上前一步，沉聲匯報。
「師尊，各位長老。」
「此番潛入青雲宗地界，分批潛伏獵殺。」
「歷時一月，共計截殺青雲宗外門、內門弟子三十四人。」
「唯一缺憾，我麾下一支二十三人獵殺小隊，在山谷圍剿時遭遇不明強者偷襲，全員覆滅。」
話音落下。
四人中，左側一名藍衣年輕弟子忽然嗤笑一聲，開口譏諷。
「呵呵。」
「三十四人戰績看著漂亮。」
「可少主親手帶隊，反倒折損一支精銳小隊。」
「二十三名宗門精銳，盡數葬送。」
「說到底，還是少主太過輕敵，行事不穩。」
這話一出。
大殿氣氛瞬間一僵。
廖俊目光驟然一冷，看向對方。
這名藍衣弟子，同為廖澤親傳，名喚周恆。
修為築基中期，天賦極高，素來與他不對付。
四人雖是同門師兄弟，卻也是天然的競爭者。
都是門主親傳，都有角逐宗門未來繼承人的資格。
平日裡表面平和，私下相互較勁、相互打壓。
抓到一點把柄，絕不會放過。
周恆繼續淡聲開口，帶著幾分挑釁。
「我們四人分襲四大正道宗門。」
「我襲殺丹霞宗弟子二十七人，零損失。」
「其餘兩位師弟，亦是戰果豐碩，無一人折損。」
「唯獨少主，損兵折將。」
「這要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鬼火門少主徒有虛名。」
句句扎心，直指廖俊短板。
另外兩名弟子垂手旁觀，不插話，不站隊。
廖俊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底戾氣翻湧。
「周恆！」
「山谷遇襲是突發意外！對方隱匿修為，暗中偷襲，非我指揮之過！」
「你零損失，不過是丹霞宗防備鬆散，運氣罷了！」
兩人火氣瞬間拉滿，隱隱要當眾爭執起來。
兩側長老神色不動，靜靜看著師兄弟內卷競爭。
魔道宗門，本就弱肉強食。
競爭，才能出強者。
就在二人即將爭執爆發之際。
主位上的廖澤，淡淡開口。
「夠了。」
二人瞬間收聲，各自斂氣退後半步。
「此番外出襲擾，你們四人，做得都不錯。」
「斬殺正道年輕弟子，削弱其新生代底蘊。」
「目的已然達成。」
「些許折損，無需計較。」
他沒有責罰廖俊，也沒有偏袒周恆。
在他看來，只要大局得利，局部損失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