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語敲了她腦袋一下：「說什麼呢。」
楊清站在旁邊，看了看幾個人，突然開口。
「合個影吧。」
趙汐月轉頭看他：「你居然會主動提拍照？」
「萬聖節活動一年就一次。」楊清說。
秦知若舉起手：「我同意。」
溫輕語站在後面，沒說話，但是往前走了一步。
秦知語笑了笑：「好啊，來吧。」
五個人站到一起，秦知若站最左邊，趙汐月站她旁邊，秦知語站中間，溫輕語站在秦知語右邊，楊清站最右邊。
楊清掏出手機，手臂伸長。
「近一點。」楊清說。
趙汐月往中間擠了擠，溫輕語被擠得靠近了楊清，肩膀碰到他的胳膊。
小橙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到了最前面，轉過身，面對著手機鏡頭，學著他們的樣子站好。
「一、二、三……」
「茄子。」四個人喊。
小橙子也張嘴喊了一聲：「茄子。」
楊清按下快門。
拍完他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五個人，一個南瓜鬼，一個女殭屍，一個兔子鬼，一個白衣女鬼，一個魔法師，擠在一起，背後是拆了一半的舞台。
照片裡沒有小橙子。
楊清放大看了看，確實沒有，連個虛影都沒有。
小橙子飄過來看他的手機屏幕，看了兩秒，低下頭。
「我果然拍不進去。」
她的聲音很輕，楊清把手機收起來。
秦知若搶過楊清的手機又看了一遍：「還行，就是你這張南瓜臉太搶鏡了。」
「那是因為我站邊上。」
趙汐月也湊過來看：「輕語你笑了啊。」
溫輕語愣了一下：「我笑了嗎？」
「你自己看。」趙汐月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照片裡溫輕語嘴角微微彎著，眼睛彎彎的，臉上那兩道紅色的血痕反而像兩條腮紅。
趙汐月看著照片裡的溫輕語，又看了看真人，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
「你平時也多笑笑嘛。」
溫輕語躲了一下，沒說話。
秦知語走過來，紫色袍子搭在胳膊上，臉上的星星月亮圖案已經有點糊了。
「你們還不回去？有點晚了。」
趙汐月看了一眼手機：「對哦，得去卸妝。」
秦知若插嘴：「妝造店那邊應該還開著，我剛看老闆娘發了朋友圈，說今晚營業到一點半。」
「那正好。」趙汐月拉著溫輕語，「走，卸妝去。」
秦知語擺了擺手：「我就不去了，回學校辦公室卸，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秦知若跟上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四個人往妝造店走，街上還有不少化了妝沒卸的人，路燈底下一群人湊在一起拍照。
小橙子飄在楊清旁邊，偶爾穿過路人的身體，路人沒任何反應，她自己也沒反應，好像已經習慣了。
楊清用餘光看了她一眼，心裡盤算著這個「超能力」到底怎麼回事。
到了妝造店，門還開著，店裡坐了好幾個來卸妝的學生。
老闆娘正忙著，看到他們進來，指了指角落的位置：「那邊有空位，卸妝水在桌上。」
秦知若最熟，直接拿了卸妝棉開始擦臉，白色的底妝蹭在棉片上一大塊。
趙汐月坐到鏡子前面，擠了點卸妝油在手心，往臉上抹。
溫輕語坐在她旁邊，把兔耳朵放在桌上，拿起一片卸妝棉，蘸了卸妝水，慢慢擦臉上的粉色眼影。
楊清站在後面等著，臉上那層橙色的底幹了一晚上，有點緊繃。
小橙子飄到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鏡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她身後的楊清和其他人。
她在鏡子前面晃了晃手，然後轉過身，表情很平靜，好像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輪到你了。」趙汐月擦完臉站起來，讓出位子。
楊清坐下來，拿了一片卸妝棉開始擦。橙色的顏料不好卸，他擦了好幾遍，鼻子旁邊還有一點黑色的線條沒擦乾淨。
趙汐月在旁邊看著他擦：「你鼻子那邊還有。」
「我知道。」
「往左一點。」
「行了。」
溫輕語也卸完了，洗了把臉，擦乾，兔子妝卸掉之後，她臉上什麼都沒有了，但眼睛周圍還有一圈淡淡的粉，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秦知若最先弄完，靠在門框上等他們。
「快點啊，我困了。」
楊清把最後一點顏料擦乾淨，站起來，四個人出了店門，秦知若打了個哈欠。
「我往那邊走，你們慢慢。」秦知若朝另一個方向指了指，「下次活動再約啊。」
「行。」趙汐月朝她擺手。
秦知若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楊清，我姐說你英語成績還有待提升。」
楊清沒搭話，秦知若笑了一聲，跑遠了。
剩下三個人往家走，選擇的路線是先送趙汐月，街上人少了很多，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趙汐月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來一看，是江文薇打來的。
「喂，媽。」
電話那頭江文薇的聲音：「多久回來？」
「馬上。」
「一個人嗎？」
「楊清和輕語送我。」
江文薇停了一下：「行，快點回來。」
趙汐月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三個人走了一段，趙汐月突然開口。
「真開心啊。」
楊清轉頭看她，趙汐月沒看他，低著頭走路，語氣很隨意，但又不只是隨意。
溫輕語在另一邊，輕輕「嗯」了一聲。
趙汐月又說：「好久沒這麼玩了。」
楊清沒接話，但他知道趙汐月說的不只是今晚，她平時被江文薇管著，能出來的時間不多，今天能玩到這個點，算是難得了。
小橙子飄在楊清右後方，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
走到匯金小區樓下，趙汐月停住。
「到了。」
楊清抬頭看了一眼，七棟六樓的燈亮著，客廳的窗簾拉了一半。
「上去吧。」楊清說。
趙汐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溫輕語。
「你們倆路上注意安全。」
「嗯。」
趙汐月轉身往單元門走，刷了門禁卡，推門進去，走了兩步又回頭。
「楊清。」
「嗯？」
趙汐月站在門口，門禁的燈照在她臉上。
「下次還一起。」
楊清點頭，趙汐月進了門，門在身後關上。
楊清和溫輕語繼續往長興小區方向走，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小橙子飄到楊清左邊，好奇地看了一眼溫輕語。
路上很安靜，十一月的夜晚風已經涼了，溫輕語把手縮進袖子裡。
走了一段，溫輕語開口。
「楊清同學。」
「嗯？」
「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溫輕語低著頭，走了兩步才說：「妝造的錢……還有，鬼屋裡……」
「不用謝。」楊清說，「本來就是一起去的。」
溫輕語沒再說了。
到了長興小區附近，溫輕語在那棟二層小樓前面停下來。
「那我回去了。」
「嗯。」
溫輕語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頭。
「南瓜燈……你別弄丟了。」
楊清摸了摸口袋，南瓜燈還在裡面，硬硬的。
「丟不了。」
溫輕語點了一下頭，轉身推開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