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琴一直對劉戰朝帶回來的包裹感興趣。
要不是剛剛大姐攔著,她早就自己打開了。
這時,她見大哥去打開包裹,立馬湊了過去,想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劉戰朝打開包袱上的扣子,亮出了裡面的東西。
「阿西蘇恩(鄂倫春語狍皮大氅的叫法)!」
塔娜看到布包裡面的東西,大喊了一聲鄂倫春語。
劉雪琴看向哥哥,又看了眼布包里的東西,這不就是皮衣嗎?
塔娜沒顧得上小女兒疑惑的眼神,直接把狍皮大氅從布包中取出。
隨著皮衣展開,它的整體樣子出現在幾人面前。
這是一件冬季穿著的狍皮大衣,和劉戰朝穿的不同,這是女款,樣式更精美。
衣服是立領的,這是為了保護脖子不被寒風侵襲。
袖口、下擺、肩背、開衩處都有著裝飾的圖案,整體既美觀又保暖。
看著塔娜激動地撫摸著狍皮大衣,劉戰朝在旁邊說道:
「這是舅媽幫你做的,我回來的那天才做好的。」
塔娜的視線從衣服挪到劉戰朝的臉上,歡聲說道:
「托婭啊,我記得她的手藝,一直很好的。」
見老娘這麼喜歡,劉戰朝開口說道:
「媽,你換上,讓我們看看唄!」
「對!媽你換上,我看看好不好看,要是好看我也要一件。」
塔娜臉色微紅,看著手中的狍皮大衣,又看了看盯著自己的兒女,點了點頭,說道:
「行,媽換上給你們看看,看看咱鄂倫春族的傳統服飾。」
塔娜脫掉身上居家穿的棉襖,狍皮大衣在空中一甩,直接穿在身上。
她把斜襟的扣子扣好,在兒女面前轉了個圈圈。
突然,她眉頭皺了下。
劉戰朝看到了,立刻上前,關心地問道:
「媽,你咋了?」
塔娜對著劉戰朝笑了笑,說道:
「沒事,袍子有些緊。」
劉雪琴則是跑到塔娜身前,盯著穿著狍皮大氅的塔娜,一臉羨慕地說道:
「媽,這衣服穿在身上真的漂亮。」
劉冬梅也走到塔娜跟前,摸著老娘身上的大衣,有些感慨地說道:
「這衣服便宜不了啊!」
塔娜先對著小女兒說道:
「別急,等咱到十八站村,讓你哥去打狍子,媽給你和你姐一人做一件,媽的手藝不比你們舅媽差。」
她轉身又看向大女兒,繼續說道:
「是不便宜,媽身上這件最少用了七八張狍子皮。」
看著大女兒有些驚訝,她立刻補充道:
「沒事,你弟弟能進山,現在又有槍又有證,讓你弟弟去打,媽給你們做,花不了幾個錢。」
經過了試衣這個小插曲,娘仨也忘了問劉戰朝,和孫長福溝通的事情。
劉戰朝也沒有主動去說,自己既然回來了,外面的事情他一個人處理就完事了。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大姐和老娘商量帶著上路的東西,看著小妹也不時地插嘴,他的眼神中露出了笑意。
大隊部辦公室。
孫長福、錢隊長、周副隊長、張會計,四人兩兩對坐在長條桌前面。
孫長福喝了口杯子裡的開水,開口說道:
「事情就是這樣,兩個林區正式工的名額,孫斗一個,劉戰朝一個,你們有什麼意見?」
錢隊長掐滅了手上的菸頭,開口道:
「劉戰朝那個沒辦法,孫斗的那個名額,你現在直接定下來,是不是不太好?」
他指了指門口的位置,繼續說道:
「這要是讓鄉親們知道你這舉賢不避親的樣子,怕是要壓不住哦!」
孫長福知道,錢隊長現在說這句話只是撇清關係,而不是反對他。
所以他也就沒管錢隊長話里的意思,扭頭看向周副隊長。
周副隊長見孫長福看向自己,他吐出一口煙霧,彈了彈菸灰,說道:
「我同意錢隊長的意見。」
見兩名隊長都不準備參與這件事情,孫長福最後看向了自己的鐵桿,張會計。
張會計這時候很糾結,他也想要這個名額,他兒子今年都24歲了,一天天的在家遊手好閒。
這要是能夠運作到林場裡當正式工,那他就能放心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名額就兩個,孫斗肯定要占一個,劉戰朝這小子也要占一個。
一共就兩個名額,都給他們了,自己兒子怎麼辦?
他既不想得罪孫長福,又想給自己兒子拿到林場正式工的名額,就只能在劉戰朝身上下工夫了。
只要有一個名額能公選,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憑著自己會計的身份,再給有競爭力的幾人許點好處,讓他們放棄,那自己兒子就有機會。
他看著孫長福一直在盯著自己,等待著自己的答覆,他一咬牙,開口說道:
「能不能這樣,先拖著不上報公社咱們大隊的人選,反正要等年後才會去林場報導。」
「過了年,老劉家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化肥和救濟糧該批的也都批完了。」
「到時候把劉戰朝的名額拿出來全大隊競選,也就不是啥問題了。」
錢隊長把剛叼在嘴上的煙重新拿在手裡,他看著張會計,問道:
「你拿劉戰朝的名額去公選,放他的鴿子?你真當那小子是吃素的?」
「那不然怎麼樣?直接全內定?大隊的人不得鬧翻天了?」
張會計反問錢隊長,但他其實是說給孫長福聽的。
孫長福皺起了眉頭,考慮著張會計的主意。
一時間,大隊部里落針可聞。
錢隊長看了眼周副隊長,周副隊長對著他輕微地點了下頭,兩人瞬間達成默契。
這事情兩人不參與。
考慮了一會,孫長福像是做好了決定,他敲了敲桌子。
就在他剛準備開口的時候,大門被直接推開了。
一股寒風猛地吹了進來,讓在座的幾人都打了個激靈。
孫長福剛要呵斥不敲門就闖大隊部的人,但看到來人後,他那呵斥的話語直接憋了回去。
看到孫長福的表情,背對著門坐著的兩位隊長也一起回過頭。
劉戰朝看著坐在木桌前的四名大隊管理者,笑著開口道:
「呦,四位都在呢?」
「這是在開會?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劉戰朝關上房門,徑直走到木桌前,拉出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掃視了四人一眼,繼續說道:
「這是在討論啥呢?不會是琢磨怎麼拿掉我那林場正式工名額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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