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匹馬轟隆隆地駛出潘托斯,一旁的伊利里歐當場看傻了眼。
他原本還打算再多叮囑幾句,尤其想借著囑咐伊耿的間隙,悄悄提醒小格里芬務必注意安全,可伊耿走得太過倉促,讓他半點機會都沒能抓住。
『這個小兔崽子!』伊利里歐在心底暗自咒罵。
伊耿趁著日頭溫度尚未攀升,帶著全軍一口氣狂奔五六十里,等到正午暑氣最盛之時,才下令士兵放緩行進速度。
伊耿看到身後的士兵們用力拉扯自己的領口,想要儘可能讓涼風灌進來給自己降降溫,這才發現自己穿的這身鎧甲居然還有一定的調溫功能。
按理說這樣的鐵甲面對這樣的天氣早就熱得讓人受不了了。
但伊耿卻渾然不覺。
一開始還有人等著看伊耿的笑話,尤其是伊利里歐派來給柯林頓調遣的那些保鏢護衛。
伊耿的鎧甲漂亮歸漂亮,但遲早會變成一個發熱的鐵殼子,認為他遲早會變成一副丟盔棄甲的狼狽樣。
但沒想到伊耿他始終如一,連臉色都沒有發生什麼明顯變化。
「大人披著黑色披風,穿鐵甲難道不熱嗎?」
「肯定熱啊。」
「那為什麼不脫下來?」
「那麼漂亮的鎧甲,我也不願意脫。」
「放屁吧,大人是司令官,司令官怎麼能隨便脫下自己的鎧甲。」
「大人果然不是一般的貴族子弟。」聽著士兵們的小聲議論,羅傑特看向伊耿的方向暗自說道。
「大人確實不一般。」蒙戈看向伊耿的方向,尤其是他那匹黑馬眼饞得厲害。
在多斯拉克人的習俗中,那些卡奧們會給自己組建『血盟衛』,卡奧和自己的血盟衛之間甚至連妻子都可以分享,唯獨不會分享自己的戰馬。
士兵們討論歸討論,但看到伊耿哪怕是在最熱的時候也沒有卸下自己的漂亮鎧甲,便也不好意思解開自己的護甲,只能通過不斷喝水來降溫。
有了這樣的帶頭作用,軍紀也在無形之中上升了一些。
就連柯林頓也不得不承認伊耿的『耐性』上佳。
一路上,柯林頓數次想要找機會同伊耿交談,他早已答應伊利里歐,此行要照看好伊耿。
可伊耿是這支騎兵的統帥,少年心性若是執拗,到時候任憑自己如何勸說都聽不進去,只會徒增麻煩。
真到了那一步,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拼盡全力護住伊耿與小格里芬二人的性命。
此刻伊耿終於下令休整,柯林頓這才尋到機會走上前。
「西勒斯閣下。」柯林頓開口道,「我想和您聊聊這批流寇的相關情況。」
「哦,格里芬閣下。羅傑特,倒茶。」伊耿說道。
對于格里芬父子二人加入自己軍隊這件事,伊耿心中雖有些意外,卻也大致猜到了二人的目的。
其一,柯林頓此行是為照看、保護自己;其二,小格里芬正好借著隨軍剿匪的機會歷練自身。
至於向柯林頓坦白、透露自己真實身份這件事,伊耿從未有過半分念頭,至少目前沒有。
他手中沒有半點能夠佐證身份的憑據,伊利里歐這麼多年能將所有人蒙在鼓裡,手段必然不簡單,自己這麼些年幾乎可以說是處在他得監視下。
除此之外,遠在君臨的瓦里斯立場不明,敵友難辨。
因此在自身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之前,伊耿打算一直維持當下的偽裝。
這是伊耿第一次同柯林頓近距離相處,他留意到柯林頓雖然也染著潘托斯流行的藍發,髮根處卻已經透出紅、白兩色髮絲。
見伊耿待自己態度還算友善,柯林頓稍稍鬆了口氣,開口勸道:「西勒斯閣下,您應當已經了解過我們將要面對的流寇。他們的首領路奇,擅長小股穿插與突襲作戰,我提議我們應該派出更多的斥候,行軍途中也應更加謹慎。」
伊耿餘光掃過身側的貝沃斯,還有那些伊利里歐派來護衛自己的武士,隨即大大咧咧地開口:「格里芬閣下,不必這般謹小慎微,您瞧瞧我們麾下人馬。區區一夥流寇,只需一次衝鋒,我們便能直接衝垮他們。」
見伊耿這般過度自信,柯林頓心中猛地一沉。
他要是聽不進去自己的建議,一意孤行的話,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然而伊耿不是不想聽取柯林頓的建議,他肚子裡肯定是有真貨的,自己同意他加入自己的隊伍,就是看準了他要比傑洛特或者蒙戈都靠譜得多。
伊耿認為自己可以展現出一定的才能,但不希望讓伊利里歐知道自己和柯林頓走得太近,敢拿自己的兒子頂替真王子的,這種人絕對是狠人。
更別提他年輕的時候還是刀頭舔血的劍客。
所以一開始伊耿就打定主意,如果柯林頓接近自己,那就把他往外推。
「西勒斯,你聽我說,我曾經在黃金團服役過一段時日,也算積累了不少實戰經驗……」
柯林頓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伊耿出聲打斷:「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覺得我不懂打仗?」
眼見伊耿臉色、語氣驟然轉變,柯林頓連忙擺手:「不不不,我絕非此意,我只是想說,若是您需要,我可以為您提供一些作戰建議。」
就在這時,一旁的貝沃斯也開口幫襯:「小主人,主人曾經叮囑過我,格里芬大人作戰經驗豐富,關鍵時刻,您可以多向他徵詢意見。」
貝沃斯話音未落,伊耿一雙紫眼睛像是要噴火一般,惡狠狠地瞪向他:「你給我住嘴,這裡輪得到你插嘴嗎?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察覺伊耿語氣極度不悅,貝沃斯只能搬出伊利里歐的囑託:「小主人,主人交代過,危急關頭,我們需要聽從格里芬大人的調遣。」
伊耿雙眼微微一眯,冷笑著轉頭看向羅傑特:「羅傑特,你都聽見了?他們聽從格里芬的命令,和我們並非一路人,我們走。」
說完,伊耿轉身徑直離開,羅傑特快步緊隨其後。
「西勒斯,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柯林頓連忙連聲解釋,可伊耿絲毫沒有回頭,帶著隊伍徑直走遠。
柯林頓無奈看向貝沃斯:「貝沃斯閣下,往後還是由我單獨和西勒斯溝通吧。」
貝沃斯清楚自己方才闖了大禍,只能連連點頭,一旁的小格里芬看到這樣的場面,只感覺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