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伊耿一紙命令沒收的這些無垢者,他們就好像一個個自動組成牆壁的磚塊,在廣場上自動地結成一個又一個十乘十的方陣。
這些無垢者至少來自不小於十個總督,但他們被聚合到一起的時候,卻能夠自動列陣,不分你我。
這給伊耿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從一個人那裡拿來了一堆金幣,另一個人那裡拿來了另一堆金幣,兩堆金幣放到一起,變成了一大堆金幣。
將近兩千人的無垢者,伊耿卻感受不到一點活人感。
可以想像,當年訓練他們的那些所謂的善主們,用了何等殘酷的手段。
一旁的小格里芬感受到沒有這麼敏銳,他只是單純欣賞無垢者們作為士兵的超高組織度。
只是使用無垢者這種奴隸士兵按照七神信仰是不被允許的,他很好奇伊耿會如何處置他們。
此時,一旁的奧羅拉不解地問道:「西勒斯,你只要拿了權杖就可以指揮他們了,為什麼還要費這樣的力氣?」
「因為我現在手裡缺人用,他們是會說話的武器,我要把他們從武器變成人。」
伊耿說白了就是要這群無垢者認自己的臉而不是什麼權杖。
潘托斯的軍隊經過核查之後發現只有六千人不到,而且訓練不夠,素質極差。
簡直就是一群臭魚爛蝦。
但就是這樣的臭魚爛蝦,伊耿也同樣需要。
他要用無垢者來替換潘托斯的中下級軍官,從而徹底掌握潘托斯的所有軍隊。
普通士兵也許可以像牛羊那樣被趕上戰場,但身為軍官,得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伊耿走上前,對一眾無垢者們大聲說道:
「你們都殺過人,你們也都犯過罪。但我知道,那是因為你們的主人的命令,這和你們無關,也並非出於你們自己的本願。我知道你們經歷過什麼,所以我要赦免你們所有人,從今天開始,你們自由了。」
說完,伊耿幹了一件讓小格里芬、奧羅拉目瞪口呆的事情——只見伊耿將那些包裹著黃金的鷹身女妖權杖投入火爐當中。
在烈火的舔舐下,權杖上的黃金融化變形,下半部分的木質把手很快就扭曲焦黑。
這些一個個宛如戴著人皮面具一樣的無垢者們,眼睛中露出了少見的驚訝。
然而,看著權杖在火爐中燃燒,他們卻依然沒有半點動作。
周圍依然安靜,只有權杖在火盆中因為燃燒而發出噼啪聲。
這些無垢者士兵瘋狂地思考著:如果有人燒掉權杖代表著什麼?
結果就是,他們的訓練手冊里並沒有這條,所有人都好像陷入了宕機一樣,呆愣在那裡。
過了半天,仍舊沒有人說話。
不過伊耿還有別的辦法,他上前說道:「你們想要回家嗎?想要回家的人就告訴我,你的家鄉在哪裡,我會安排船隻送你們回家。」
「回家?」
時隔不知道多少年,「家」這一個詞再次出現在他們的心裡。
伊耿分別用通用語和瓦雷利亞語向一眾士兵們宣告。
當時發動政變的時候,他向在場的無垢者承諾過,但這些剛被『收繳』起來的無垢者們並不知道這回事。
一些人只在夢裡還對自己的家鄉有一些殘餘印象的,伊耿忽然提到『回家』這個詞,讓他們的鼻子都感到一陣發酸。
伊耿揮了揮手,幾名書記官來到無垢者的隊伍中間。
他們從第一個人開始問詢:「你的家鄉在哪裡?」
然而,第一個被問詢到的人並沒有開口,或許他認為這是伊耿『考驗』,考研他們是否忠誠。
那些書記官繼續問下一個人:「你的家鄉在哪裡?」
他們一個一個問,一行一行問,一排一排問。
他們從邊緣走到隊伍深處,卻沒有一個人回答自己的家鄉在哪裡。
然而太陽越升越高,溫度越來越熱,就連奧羅拉都有些忍不住地撓了撓脖子。
這時,終於有一個相對年輕的無垢者士兵開口道:
「大人,我的家就在拉扎林,我是拉扎林人。」
「拉扎林,具體拉扎林哪裡?」
「我不記得了。」士兵搖搖頭。
但書記官還是記了下來。
有了榜樣,立馬就有模仿者。
一個又一個士兵開始告訴書記官:
「大人,我是維斯特洛人,我的家在西境。」
「大人,我是多斯拉克人,我的家……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在哪裡。」
「大人,我是彌林人。」
「大人,我是洛伊拿人。」
「大人……」
這時,站在隊伍旁邊作為指揮官的黑毛狗,應該是第一個被問到的,但是他沒有回答。
看到那些書記官真的在記錄那些無垢者士兵的家鄉,他有些忍不住開口道:
「大人,我的家在長城以北的永冬之地,我是,自由,自由民。」
當「自由」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抖了抖,好像自由這個詞是什麼禁忌魔咒。
在被三女兒王國的奴隸販子賣到彌林的那一刻起,「自由」這兩個字似乎就和自己無關了。
「好。」
伊耿向一眾無垢者士兵們說道:「你們想要回家的,我會安排船把你們送回去。願意留下來的,我會像其他士兵那樣給你們發軍餉。你們是自由之身,以自由之身加入我的軍隊,也可以隨時退出,明白了嗎?」
看到無垢者士兵們激動的樣子,小格里芬很是崇敬地看向伊耿。
他認為伊耿是一個關心弱者的人,不論是那天在酒樓里禁止士兵們招妓,還是給無垢者們自由。
而一旁的奧羅拉看得則是更加透徹,這些無垢者不可能會得了家。
就算他們還記得自己的家在哪裡,可作為被閹割過的人,還能被家鄉的人接納嗎?
只有伊耿能夠給他們提供有尊嚴的生活,他們只能待在潘托斯。
當然,肯定有人執意要回家,這樣的人絕對是少數。
但伊耿只需要對這少數人慷慨,就能贏得大多數人的忠誠。
奧羅拉認為自己可以高枕無憂了,那些總督殘黨絕不可能會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