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變天了。』
奧羅拉感覺最近好像涼快了一些,太陽依舊兇猛,但卻沒有那麼酷烈。
他高坐在屬於親王的寶座上,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往日裡被沉重的勞作和債務壓到麻木的人群,此時一個個伸長脖子,眼巴巴看著行刑台。
他們不敢相信往日裡高高在上的總督真的要被殺掉了,就好像另一個世界的人跌落凡塵。
伊耿的士兵正在維持秩序,而刑場上的高台上跪滿了人。
摩爾瓦根,托克索,加列里……這些平日裡哪怕咳嗽一聲都讓自己感到緊張的人現在全都面容枯槁,絲毫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摩爾瓦根引以為傲的柔順棕色長髮此時毛糙雜亂,托克索最喜歡穿的白色長袍上也布滿了污漬。
這時站在他身旁的伊耿開口道:「我們可以開始了。」
「好的。」
奧羅拉順從地站起身,向平民的方向走了幾步,隨後高聲宣布:「就在前些日子,我們掌握了以摩爾瓦根·基奇利安,波羅斯·托克索為首之人的犯罪證據,他們勾結海盜,坑害民眾,犯下的罪行就是傾盡狹海的海水也洗不乾淨,
索性我們的攝政總督——西勒斯·帕摩提斯不僅收集到了他們的所有罪證,更親手將他們抓捕,
我,奧羅拉·佛萊,以潘托斯親王的名義宣判爾等死刑!」
此時行刑台上的摩爾瓦根等人早就癱軟如同鼻涕一邊,別說逃跑,就是掙扎的力氣也沒有,只剩下對死亡的無盡恐懼和哭泣。
「攝政總督萬歲!奧羅拉親王萬歲!」
「攝政總督萬歲!奧羅拉親王萬歲!」
「攝政總督萬歲!奧羅拉親王萬歲!」
奧羅拉話音一落,立馬就有伊耿提前安排的人手在下面歡呼,而這些人的歡呼很快就帶起普通平民的情緒。
為了確保此次行刑能夠帶來自己想要的效果,伊耿提前安排哈爾頓在潘托斯散播一種說法——他們之所以像今天這樣每日勞作不休但卻依然困苦,原因就是因為這群吸血的蛀蟲。
當雪亮的刀刃高高舉起,大好的人頭滾滾落地,前來觀刑的平民只感覺激動不已,紛紛拍手叫好。
其中襤衣親王一個人砍了三顆頭,而且這傢伙還不是一次砍斷,弄得有些血腥。
但畢竟是兩人說好的,伊耿也就沒有阻止。
好在他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來一場凌遲,場面還算過得去。
伊耿看著這些人,他知道如果自己政變失敗,等到自己被砍頭的時候這些人照樣會歡呼。
除非讓他們和自己的利益一致。
他走到距離平民不到十步的地方,確保近處的人每個都能看清自己的臉。
「這位是潘托斯的攝政總督?」
「他可真英俊啊。」
「他一定有瓦雷利亞人血統。」
「……」
這就是一副好皮囊帶來的優勢,哪怕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說,就有人支持你。
那一張張瘦削的臉上露出崇敬和痴迷,但伊耿要的不止於此。
他發動『領袖之聲』開始了自己面向潘托斯人的第一場演講。
「潘托斯的公民們!你們受苦了。」
沒有人想到伊耿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身後的奧羅拉,一旁的伊利里歐,遠處的柯林頓紛紛愣住。
那些聽到伊耿說話的平民只感覺鼻子一酸。
「那個攝政總督他說什麼?」
「他說我們受苦了。」
「終於,終於有人看見了。」
有人眼含淚花,有人更是直接抽泣。
他繼續說道:「是你們的辛勤勞作,撐起這個繁榮的城邦,但甚至潘托斯公民的你們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報,反而在那些總督的誆騙下被俘巨額債務,潘托斯沒有奴隸,但我看到了你們的比奴隸更苦,我看到了你們的苦難!」
「所以我殺了這些貪婪的傢伙,這些吸血的惡魔,他們,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對於伊耿的話,下方的平民發自內心的認同。
緊接著伊耿讓人搬來幾個大箱子,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又一摞帳簿。
「我以攝政總督的名義宣布,你們欠那些總督們的債務通通作廢!」
伊耿對著人群振臂高呼,身後的士兵直接將火把投入那一個個大箱子中。
看著熊熊燃燒的橘黃火焰,下方的潘托斯平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真的不欠那些總督的債務了嗎?
「攝政總督萬歲!」
「攝政總督萬歲!」
在提前安排好的人手的帶領下,山呼萬歲的聲音漸漸形成了一股浪潮向伊耿洶湧而來。
而從第三視角中伊耿也能看到,那大片大片的黃色正在轉為綠色,這說明他們對自己已經變成了衷心擁戴。
這應該就是『民心』了。
伊耿用最廉價的方式為自己獲取了一大波民心。
自從他殺掉那些總督們的爪牙之後,這些錢就很難要得回來了。
而且大部分人所還的錢已經遠遠超出本金,剩下的全是無窮無盡的利息。
總督們留下的產業,積累的財富已經讓伊耿吃得很撐了,不如將這筆債務轉化為民眾對自己的支持。
就當民眾們的情緒到達定點之後,奧羅拉站出來宣布:「我已經老了,且二十年來沒有給潘托斯做過什麼有用的事情,我決定將潘托斯親王之位交給攝政總督,西勒斯·帕摩提斯。」
說著,他讓人捧著王冠來到伊耿面前。
在伊耿看來,這是確保自己合法性的必要流程。
像勞勃那樣的,實在是太糙了。
伊耿也不客氣,直接將王冠戴在頭上。
這個世界也不存在什麼三辭三讓,真要三辭三讓,搞不好讓身邊人以為自己真不想干呢。
隨後在一眾士兵的簇擁下帶著軍隊開拔。
一個母親抱著瘦弱的女兒,看著伊耿帶著大軍離開潘托斯。
「媽媽,他會是一個好親王嗎?」
「會的,他這次是為我們而戰。」
「那以後他能讓我們吃飽嗎?」小女孩棕色的眼睛裡帶著深深的期許。
只是這位母親也給出不了任何回答。
在這個時代要想讓人人都吃飽飯,實在是一件太難太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