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漢之兵冠絕天下!」張浩面露自豪之色。
左右之人皆以為然。
如今「一漢敵五胡」之說早就已經深入人心。
失敗的丁零人也沒有任何不服氣,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經過三天的選拔,這一次的考核終於結束了。
經過綜合評分,總算是從中選出了四十人。
這些人不管是騎術、箭法還是耐力都不錯,絕對是一對一的好兵。
其他落選的人其實也不差,用韓奉的話來說,這些人並不下於內地郡國兵。
「障尉,這些可都是好兵啊,得給這些人一些希望,穩住軍心啊!」
任安建議道。
李昭在心中反覆衡量之後道:「告訴落選的人,不要氣餒,以後每年都會進行一次選拔……」
原本因落選而有些灰心喪氣的戍卒們,得知明年還會舉行一次選拔,一個個又重新燃起了鬥志。
李昭把這些看在眼中,也有感同身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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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我命令,今日加餐……對了上次不是送來了一批酒嗎,每人賞酒一杯!」
命令下達之後,整個校場都響起了歡呼之聲。
在大漢酒可不是想喝就能喝的東西,酒一直就是強管控的物資。
普通人一年也難得喝上一口酒,這可是比肉更精貴的東西。
許多地方的人,只有每年舉行「鄉飲酒禮」的時候才能嘗嘗酒味。
「鵜鶘、黑夫兩人加賞五百錢……」思忖片刻後李昭又補充道:「權為什長!」
命令下達之後,李昭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族群的問題,這一次選拔的四十人中有十六人是丁零人,還有兩人是羌人。
李昭預見到未來隨著屯田的發展,諸夷定然會越來越多。
李昭也是讀過書的,自然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
「我龍首塞要發展,就必須要所有人合同為一家!」
「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呢!」
李昭陷入沉思,他心底隱隱有一絲想法,但卻始終無法抓住。
這時韓奉等人向他詢問,怎麼安置這些新入選的士卒,這才把他從沉思中喚醒。
「先安排他們住進堡內吧,先訓練一番再行整編!」
……
把事情交給韓奉處理之後,李昭暫時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一直在思考著如何消除族群隔閡的問題。
一直到了用餐之時,他也沒有想到一個好的辦法。
儒家宣傳的所謂教化,在他看來其實很空泛。
在大漢百姓看來,說了幾十年的教化諸夷,不但半點用處都沒有,反而讓諸夷對大漢起了輕視之心。
那西域樓蘭和輪台兩國正是典型代表,若非是李廣利直接屠了輪台,恐怕今後輕視大漢的會更多。
賢良君子們的教化諸夷,在民間看來不過是白白耗費了大漢大量的錢財,百姓甚至軍方對此其實早有怨言。
就連他自己在入孤兒營之前,也跟人吐槽過此事。
「障尉在想什麼呢?」
這時韓奉的聲音響起。
原來他見用餐的時間都快過了,李昭卻遲遲沒有出現,就替李昭帶來了一份吃食。
「先吃點東西吧,不管什麼事都沒有吃重要!」
韓奉把食物放下,順手收拾了一下几案上的竹簡。
「障尉,你又在研讀《春秋》啊!」
韓奉隨口一問,卻是一下子提醒了李昭。
李昭一下子想起了一段記載,「秦穆公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
「對啊!」
李昭一拍大腿。
「我老秦人原本也不是一個族群……這不是有一個現成的例子嗎!」
「咱也來個蕭規曹隨不就好了!」
「韓兄,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哈哈哈!」
李昭笑著拍了拍韓奉的肩膀,又給了他一個熊抱。
「咕嚕!」
肚子傳來抗議之聲。
李昭也不管正風中凌亂的韓奉,一把搶過餐盤就大口吃了起來。
如同風捲殘雲一般,沒用多少時間李昭就把盤中的食物一掃而空。
「今天這飯吃的真爽快!」
李昭打了個嗝,拍了拍肚皮。
「障尉你沒事吧?」韓奉擔憂的問道。
「哈哈!」
我好得很,能有什麼問題。
韓奉確認李昭沒有問題之後,這才端著空盤子走了出去。
次日一大早,李昭就下達了一個命令,龍首塞所有人必須改用漢名。
從今往後,所有人必須穿漢服,說漢話,用漢禮。
不管原本出自何族,從今往後整個龍首塞就只有漢人。
當然僅僅這樣還不夠,接下來李昭還打算等龍首塞步入正軌後,就進行編戶齊民。
所有人無論原本出身如何,軍功、田宅、賞賜與漢人一概等同。
當初秦國吞併西戎之後就是這麼幹的。
不過幾十年,整個大秦就再也沒有夷夏之別,所有人都是秦人。
李昭如今也不過就是依葫蘆畫瓢,這可是當年秦國的成功經驗,拿來用就行。
其實何止是秦國,當初的楚國、齊國、燕國都用過同樣的辦法。
效果同樣出奇的好,現在齊國還有人自稱是東夷嗎,還有人自稱是羌人嗎?
還有燕趙之地的北狄、鬼方,不都完全融入了諸夏嗎?
更不用說楚國了,楚國可是兼併了一百多個國家。
這些被他兼併的國家,除了周天子封建的諸侯國外,越人、蠻人可也不少,後來也都成了楚人。
「障尉高明啊!」
李昭的命令下達後,韓奉最先認識到此法的高明之處。
大傢伙天天生活在一起,只要淡化族群印記,三代之後誰還記得原本是什麼人。
任安這時也反應了過來,「障尉這法子可比長安那群賢良君子強多了!」
李昭咧嘴一笑:「我這都是前人用過的老辦法而已……」
話還沒說完,他卻突然住了口。
半晌他才繼續道:「你以為長安那些賢良君子們當真不知道這些方法嗎?」
韓奉似有所悟,他抬頭看向李昭,「障尉之意是……」
「不錯,那些人是故意如此的……」
任安這時也反應了過來,「他們為何如此!」
李昭嘆息一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啊……過了河的人總想著把橋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