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聞言面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天山之戰時,樓蘭王背漢投胡,導致戍堡被匈奴人攻破…最終活下來的不過十數人。
張錦看著遠處的湖面嘆息一聲道:「這已經不是樓蘭人第一次這麼幹了。」
「元豐二年之時,樓蘭人就已經幹過此事。」
「當時引起了陛下的震怒,元封三年,陛下命趙破奴擊樓蘭,大破之!」
「趙破奴虜樓蘭王,凱旋而歸,將其押送至長安。」
「陛下本欲斬其首,以震懾諸夷……不過因太子殿下求情,最後只是斥責一番就放歸樓蘭。
樓蘭王回到樓蘭後,雖向我大漢稱臣,並派遣王子入漢充當人質。
但依舊首鼠兩端,同樣也向匈奴稱臣,並送上人質!」
李昭自然也知道這些事,其實不只是他,整個漢軍上下都不明白太子殿下是怎麼想的。
當初李廣利兩次西征就因樓蘭的背叛而吃盡了苦頭。
去歲之戰也同樣如此,李廣利回軍之後本欲殺了樓蘭王,但同樣被太子殿下警告阻止。
因此樓蘭雖美,但李昭對這個小國卻沒有絲毫好感。
經過一番思考,李昭也想明白樓蘭為什麼會多次背叛大漢。
因為在樓蘭王看來,得罪了大漢最多不過是被抓到長安斥責一番。
自己只要認個錯就行了,認錯認得好說不定還能得點賞賜。
而得罪匈奴就不一樣了,這些胡人是真的會殺人的。
當初蒲類人得罪了匈奴,可是直接被滅國屠城。
他們的土地被分給聽話的各部,成了如今的蒲類諸國。
剩下的蒲類人則被遷往阿惡地,舉族成了匈奴人的奴隸。
如此該怎麼選,就很簡單了。
……
李昭等人到來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樓蘭王的耳中。
樓蘭王當即警惕了起來,立即派出人進行偵查監控。
李昭並沒有直接前往樓蘭城,而是先到了漢軍戍堡的廢墟處。
李昭先是見了殘存下來的戍卒,後又舉行了一次莊重的祭祀,以祭奠戰死的同袍。
灑酒之時,李昭在心中默默發誓,定要用樓蘭王和匈奴人的人頭來祭奠戰死之人。
完成祭祀之後,李昭這才帶著人前往樓蘭城。
漢軍的抵達,讓樓蘭王非常緊張,他下令關閉了城門,不許大軍入城。
李昭也沒有廢話,當即下令在城下列陣。
士兵們也拉開了弓,只等他一聲令下,就將射出手中的箭矢。
城內的樓蘭貴族們怕了。
他們紛紛趕往王宮,勸說樓蘭王打開城門。
樓蘭王這時也想到了幾年前被趙破奴打破城池的場景。
最終樓蘭王還是下令打開了城門。
「入城!」
李昭下達了入城的命令。
李昭也不客氣,入城之後,立即占據了城中軍營,把原本營中的樓蘭人全部趕了出去。
樓蘭王對此也是敢怒不敢言,他決定等送走了這批瘟神,一定要派人去長安告狀。
不過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樓蘭王當晚在王宮中舉行了一場宴會宴請李昭等人,李昭也並沒有拒絕。
當李昭踏入樓蘭王宮後就愣住了,這樓蘭王宮的奢華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整個王宮的地板,全部是由大理石鋪就,地上還鋪著華麗的波斯地毯。
天花板全部由漢白玉建造,周圍的窗戶和廊柱全部鍍上了黃金。
不但如此,窗戶和座椅上還鑲嵌滿了各種各樣的寶石。
李昭估算了一下,僅僅是這座大廳若是賣了就足夠一萬大軍兩年之用。
跟隨在側的周黑夫與汪北海兩人眼睛也亮了,汪北海更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兩名金髮碧眼的女奴迎了上來,那胸前的波濤讓任安的眼睛都發直了。
李昭跟著女奴來到自己的座位前,面前的几案上擺滿了各種見過或許沒見過的水果。
不一會兒,樓蘭王帶著他的王后出現在大廳中。
李昭見了那樓蘭王后,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那王后和她身邊的侍從很明顯都是匈奴人。
不一會兒又有幾人進入大廳,這幾人雖然穿著華麗的漢式禮服,不過李昭還是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這些人顯然都是匈奴派駐在樓蘭的使者。
李昭心中燃起了怒火,不過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與樓蘭王等人虛以委蛇了一番。
回到軍營,李昭把張錦和任安叫了過來。
「我欲在這樓蘭設一據點,二位以為如何?」
任安擔憂道:「司馬當真欲對樓蘭動手?」
李昭道:「今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若是就這樣放任下去,將會如何?」
「若是未來我與匈奴再起紛爭,樓蘭再斷我後路,我等將如何?」
任安道:「司馬擔憂的是,可是長安那邊?」
李昭道:「所以咱們不能現在動手,得等一個機會,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張錦這時也道:「司馬是對的,樓蘭對我大漢太重要了,一個首鼠兩端的樓蘭對我大漢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李昭點頭道:「不錯,因此這個隱患必須被拔除!」
「我計劃留下汪北海在此地,隨時監控樓蘭人的一舉一動……」
「我贊成!」張錦思忖一番後附和道。
任安也點頭表示支持。
三日後,李昭帶著大隊人馬繼續向西,汪北海則帶著幾個人以商人的身份留在了樓蘭城內。
沿著孔雀河一路向西,景色又是不同。
孔雀河沿岸自然是綠草如茵,但再往南那就是浩瀚的大漠了。
沿途的商隊倒也不少,各種各樣裝扮的人都有。
許多向西的商隊,都是自發的跟在李昭他們的後面。
自從絲路開通之後,東西方貿易的規模就越來越大。
在長安時,李昭就聽韓說說過,如今這絲路貿易的收入已經占了大漢朝廷歲入的兩成。
不過跟著貿易繁榮而來的就是各路馬賊。
這些馬賊來路各種各樣,有的是原本的僱傭兵,也有被滅族的諸夷部落。
還有的甚至就是沿途諸國的士兵改頭換面假冒的。
甚至有的國家已經全員淪為盜匪,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山國。
山國人此時已經基本放棄了耕作,全靠劫掠來往商隊和附近的樓蘭、犁渠、危須諸國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