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烏孫之行
尉伽摩聞言目光一滯，趕緊笑了笑，掩飾自己的失態。
他很清楚，這是李昭對他的警告。
不過他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只要暫時穩住李昭就行。
等自己奪取了龜茲王位之後，有匈奴和康居人支持，他又何懼漢軍。
他臉上露出笑容道：「君侯說的是！」
兩人飲完這杯酒之後，尉摩尼很快就找了個理由離開。
李昭看著尉摩尼的背影，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告訴北海，給我盯緊龜茲人的一舉一動！」
「諾！」
「看來我得提前去烏孫了！」
尉摩尼回到驛站，白禮就問起了情況。
「這李昭確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主，不過應該是已經暫時穩住了！」
白禮道：「如此，咱們就得加快行動了！」
尉摩尼點了點頭：「延城的貴族們現在是什麼態度？」
白禮道：「大部分貴族如今都對尉迦樓羅不滿，認為他太軟弱了————」
「大長老和大譯長那邊如何！」
「大長老和大議長始終還是反對更換國王，認為這樣只會給龜茲帶來災難！」
「這兩個老東西，既然他們反對，那就送他們去見他們的佛吧！」
尉伽摩的語氣很平淡，但卻讓白禮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尉伽摩的做法是不符合龜茲國的傳統的。
他想勸說一二，可接觸到他的眼神之後，又因為恐懼而放棄了。
此時白禮心中對與尉伽摩合作已經隱隱有些後悔。
可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他知道後悔也沒有用了，他已經騎虎難下。
三日後，尉伽摩與白禮還在返回延城的路上，就收到大長老與大譯長被人刺殺的消息。
不過讓兩人意外的是，兩人並沒有身死，反而被人救走了。
得知這個情況，尉伽摩控制不住地直接把身旁一件在輪台購買的彩陶給自己砸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發泄一通後，他立即下令加快速度返回拜城。
三月的赤谷城正是草長鶯飛之時。
隨著天氣轉暖，雪山上的融水，順著赤谷川、東谷水這兩條河流而下，滋潤著整片大地。
在河水的滋潤下，整個大地都已經復甦起來，到處都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嘚嘚嘚！」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大地的平靜。
少頃，只見一隊上百人的騎兵疾馳而來。
一名身材肥碩的男子，拉開弓弦，一箭射中了一隻剛剛從洞穴中爬出準備覓食的野兔。
——
「哈哈哈！」
昆莫好箭法。
周圍響起了一群人的讚美之聲。
那肥碩男子正是如今烏孫國之主，有肥王之稱的翁歸靡。
別看翁歸靡身體肥胖，但動作卻是頗為靈活。
他正準備繼續狩獵。
這時一人騎馬，卻從東面快速打馬而來。
來人距離還有二三十步就叫嚷起來。
「昆莫右夫人請您回去，說是漢使來了！」
烏孫國並沒有王后或者閼氏之稱，昆莫之妻皆稱夫人。
這肥王翁歸靡也有兩位夫人，左夫人為匈奴大單于的侄女，右夫人則為大漢解憂公主。
在理論上左夫人地位要高於右夫人。
翁歸靡聽到來者之言，問道：「漢使，可是有許久沒有漢使來我烏孫了！」
「可知來的漢使是誰？」翁歸靡隨口問了一句，心中並沒有太過重視。
「來的據說是大漢輪台校尉李昭！」
「竟然是他！」翁歸靡聽說來的是李昭，面色也一下子嚴肅起來。
「他帶了多少人馬來？」
「大約兩百騎上下！」
翁歸靡沉默片刻對周圍人道：「隨我回去看看！」
此時赤谷城外，李昭帶著人，正等著回應。
這時，一名漢人打扮的騎士帶著人迎了出來。
「可是北海侯當面？」
「某正是李昭，不知君是哪位？」
那人道：「某乃顧桓，乃是楚主侍衛長！」
——
「顧桓！」
李昭聽說過這個名字，他原本也是羽林郎將。
太初四年時，隨同解憂公主入烏孫。
「原來是顧郎將當面！」
李昭笑著迎了上去。
「不知楚主近來可好，某當前往拜見才是！」
聽到李昭稱呼自己為郎將，顧桓也有些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他熱情地道：「楚主正在溫泉宮，昆莫稍後也會道！」
「還請君侯隨下吏入谷！」
「還請顧郎將前面帶路！」
當下李昭命黑夫領著大隊在谷外安營紮寨，他則帶著秦勝以及二十餘名親衛隨顧桓入谷。
一行人入谷之後沒行多遠，就有一名少年帶著人攔住了去路。
「兀那漢使，見了本王為何不拜？」
李昭看向少年道：「汝是何人，竟然敢讓本侯拜你！」
少年嚷道：「我乃是泥靡，未來的昆莫！」
李昭一揚手中的漢節：「原來是泥靡王子，王子可知道這是什麼？」
他不等泥靡說話，就自問自答道：「此乃漢節，我大漢總領萬國，所到之處無不臣者」」
泥靡不服氣道：「我母親說了，強胡才是百蠻之主！」
「哈哈哈哈！」
李昭聞言大笑道：「那你就去問問匈奴單于，看他敢不敢與我大漢會獵！」
泥靡還欲說話，這個時候一名騎士打馬而來，也不知他與泥靡說了什麼。
泥靡瞪了李昭與顧桓一眼，就帶著人打馬而去。
顧桓向李昭道歉道：「這泥靡之母乃是匈奴公主，一向仇視大漢！」
李昭點了點頭，卻是記住了泥靡這個名字。
一行人繼續往東，不一會兒一個不大的山谷出現在眼前。
入得山谷，氣溫明顯高了許多，「看來這就是所謂的溫泉宮了！」
又往裡面走了百餘步，轉過一道彎，一排漢式建築出現在眼前。
「看來解憂公主在這烏孫過的還不錯！」
李昭心中暗道。
眾所周知，烏孫乃是一個行國，一向不營宮室、城池。
這赤谷城說是城，但其實根本沒有城牆，只是一個普通的山谷而已。
雖然眼前的這些建築並不大，也不算華麗，放在關中也就比普通民房強上一點而已。
不過在烏孫國這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了。
一行人繼續向前，這時一名宮裝打扮的女子出現在眼前。
顧桓介紹道：「這位就是楚主殿下女官馮嫽！」
「原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