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朝聲源方向望去,但只見山巒起伏,自然什麼也望不見。
他們心中都有疑慮,剛才這胡為賢跑來求助,說要去救被馬賊關押少女,卻是騙玄空的陷阱。
那崔磊丹跟青峰劍派走得很近,兒子是胡為賢弟子,他所說的響箭傳訊,會不會也有詐?
「玄空大師,怎麼辦?」眾人看向玄空,希望他拿主意。
玄空倒是沒什麼顧慮,他已從張疤面口中知道了前因後果,自認不會再踩坑,卻要去再會會崔磊丹。
「我佛慈悲,或是有哪位施主遇險,小僧不能坐視,不如去響箭那邊看看,及時支援。」
「玄空大師心懷慈悲,以救苦救難為己任,實乃我正道之光,著實讓欽佩啊!」
眾人見玄空剛被坑過一次,居然還是義無反顧,要去救援,都感慨不已。
……
玄空讓隨行好漢把胡為賢和張疤面的屍體搬到馬背上,一起帶著,便往響箭的方向趕去。
可能怕有人沒聽到響箭聲音,或是忘了響箭從哪個方位射出,他們走了一陣,又聽到一聲響箭尖嘯。
循聲而往,一路越走,地勢越低。
潺潺流水之聲迴蕩,卻有一條山溪淌入峽谷中,襯得此處清幽靜謐。
再往前,峽谷兩側越來越窄,有合攏成一線天之勢。
峽谷最里端,又豁然開闊了不少,山溪匯聚成潭,潭邊赫然有座木質的營寨豎立。
相比之前那座馬賊山寨,這座寨子無疑精巧許多。
寨牆的木材都去了皮,露出錯落有致的木紋,牆頭削得平整,足有兩丈多高,搭建了供人行走巡邏木台,每隔幾步,設有垛口。
寨門更是氣派,厚重結實,包著鐵皮,釘著一排排鉚釘。
眾人都有些意外,沒想到四百山還有這種去處,若非正在剿匪,倒是可以在這裡遊玩一番,戲戲水,抓抓魚什麼的。
「這便是馬賊的老巢?這些惡徒倒是會選地方!」
「那是崔老爺,響箭是他放的?」
「他手下有專門的斥候,率先找到馬賊老巢,倒也合理。」
眾人看見崔磊丹和他的十幾個護衛,正下馬,蹲伏在峽谷橫凸的山岩之後,頗為謹慎。
還沒等向崔磊丹招呼詢問,側後方馬蹄噠噠,又有一隊騎士趕到,來得又快又急,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
為首者白衣佩劍,面目冷酷,自然是凌雲劍楊沖。
他目光從玄空等人身上一掃而過,本不屑理會玄空,要直接縱馬超越。
但突地瞳孔一縮,目中冷芒閃爍,不由出聲:
「張疤面,張鐵雄?」
他驟然勒馬,停在那馱著張疤面屍體的騎士不遠,似是想要看清楚。
張疤面屍體卻是俯臥橫在馬背,臉孔朝下,楊沖像是不肯相信張疤面伏屍一般,身形從馬背上彈起,快若殘影踢出一腳。
張疤面屍體被踢的翻轉騰起,再跌下時,已是仰躺,露出標誌性的疤臉。
「楊少俠好俊的身手!」
楊沖身後的追隨者發出驚嘆。
楊沖卻無絲毫得意,看清屍體長相,臉上霎那間浮現氣急敗壞之色,又迅速轉冷,變得面無表情。
他冷聲道:「誰殺了他?」
「是玄空大師,胡為賢與張疤面勾結想偷襲玄空大師,都被玄空大師反殺了!」
玄空這邊的追隨者代為回答道,說話者面帶驕傲,與有榮焉。
「張疤面被玄空大師殺了!」
「胡長老勾結張疤面?」
這爆炸性的消息,讓楊沖後面的眾人目瞪口呆。
玄空這邊的追隨者笑了,禁不住露出得意之色,雖然這張疤面不是他們殺的,但卻是他們追隨之人所殺。
這說明什麼,他們眼光好啊。
「怎麼回事?」
另一邊,躲在山岩後面的崔磊丹,也發現這邊有事不對,顧不上暴露不暴露,上馬朝這邊趕來。
待看見張疤面的雙腿斷裂,死不瞑目的屍體,他臉色一下子煞白,聲音都有發抖:「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下玄空身後的追隨者又炫耀般,向他也解釋一遍。
有人高聲說道:「玄空大師已連斬匪首趙獨眼和張疤面,覆滅馬賊,就在眼前了。」
也有人質疑道:「崔老爺,你怎麼了?張疤面死了,你好像很不高興?」
對於玄空說胡為賢與張疤面勾結,除了玄空的追隨者,其他人大都還有疑慮,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這都是玄空的一面之詞。
而崔磊丹的反應,卻也讓人懷疑。
崔磊丹心神一凜,急忙壓抑心中悲情,道:
「鄙人只是對這胡長老之死悲痛,存疑,胡長老德高望重,曾經除魔衛道,又怎麼可能勾結馬賊,玄空一面之詞,恕鄙人不願相信。」
「至於這張疤面,總算死了,死得好啊,我遠安縣百姓深受其害,天道彰彰,這惡徒該有此下場!」
他後面那幾句,說得卻是大義凜然,神情激昂,挑不出毛病。
「胡為賢以馬賊關押少女為由,唬騙玄空大師隨他去解救之事,我們都在場,親身經歷,若非與張疤面勾結,玄空大師怎麼可能同時反殺兩個!」
「追隨胡為賢的那一隊人馬並未至此,胡為賢是否遇到馬賊窩點,只需問問他們便知!」
有人為玄空爭辯。
有人卻是不耐煩了,指著峽谷盡頭的營寨,冷聲問道:「那便是馬賊老巢?」
這一突兀提問,讓爭執中的眾人,都是一愣,卻見楊沖整個人如利刃出鞘,殺意凜然,殺氣之盛,讓人望之生怯。
「沒錯。」崔磊丹道。
他正有意轉移注意力,他與胡為賢交好,眾人懷疑胡為賢勾結馬賊,細究下去,嫌疑同樣很快要燒到他身上。
楊沖又道:「那川西三雄中的二當家崔智雄,便坐鎮於老巢之中?」
崔磊丹道:「這伙馬賊的二當家從沒露過面,頗為神秘,鄙人也不知,是否是楊少俠所說的崔智雄。」
「哼!」
楊沖冷哼一聲,不再多說,又看了一眼張疤面的屍首,直奔峽谷盡頭而去。
川西三雄,只剩一個了……
他內心焦慮,絕不能再讓旁人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