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桌案另一側有人驚呼,道:
「可是離火劍門真傳弟子,流火劍齊悅嵐齊少俠當面?」
「這一位想必就是,奕劍門真傳弟子,不二劍柳方柳少俠,七小劍仙的三位,齊至這小小遠安縣,莫非都是為那女魔頭而來?」
那應該是幾個外來的江湖人士,身形精幹,卻不似那些聽到莫裳名號就被嚇跑的客人,還留在席上。
玄空有點繃不住了,剛說這七小劍仙扎堆,怎麼又來一個小劍仙。
還有不二劍又是什麼鬼,是不是還有不三劍、不四劍,湊個不三不四出來?
「師……唐公子。」
許是見玄空疑惑,屠龍圖湊過腦袋,低聲道:
「那位流火劍齊悅嵐,在七小劍仙中排名第五,他手中寶劍便是離火劍門中的五大名劍之一,流火劍。
「此劍據說是離火劍門青年弟子每月大比的獎勵,只有勝者,方有資格持有,劍中流火,無需內功催動,便能施放離火劍氣,威力非比尋常。
「而齊悅嵐,已經連續持流火劍九個月……」
「另一位不二劍柳方,則是奕劍門真傳,掌握弈劍門至高劍意,據說劍出之前,已能慮及劍出後的數十招變化,一劍既出,攻擊的就是敵方避無可避之處,殺人無需第二劍,所以叫不二劍。」
「哦?」
玄空意外看了屠龍圖一眼。
隨著上次老屠造訪,他就發現,自己對於這方世界的江湖格局,江湖勢力了解太少,有意找機會惡補一下知識。
想不到這小屠也見識不凡,這一趟叫他一起出門,還真是叫對了。
「唐公子,我聽說,聽說啊……」
屠龍圖聲音壓得更低,瞥了眼那斯文男子:
「那柳少俠對這莫俠女一見鍾情,一往情深,不惜拋棄自己青梅竹馬的同門師妹,轉而對莫俠女大獻殷勤。
「兩人背景實力相近,江湖上不少人對他倆之事都很看好,被視為金童玉女。」
「想不到居然還有第三者出現,那流火劍齊悅嵐,居然好像也在追求莫俠女。」
玄空有點想吐槽,拋棄青梅竹馬師妹?什麼岳靈珊性轉版?
他默默注意那齊悅嵐。
據說那青峰劍派邀請齊悅嵐來主持公道,若是此人不識相,恐怕是要與他為敵,少不了一番爭鬥。
當下,卻沒動,準備先看看戲,在線吃瓜。
玄空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手肘撐在桌案上,支著下巴。
一邊看那三位男女少俠如何拉扯,一邊賞舞賞月,再喝喝酒,吃吃水果,感覺莫名愜意。
這就好比電影院裡突然有情侶吵架,一張票看兩場戲,很有性價比。
那齊悅嵐與柳方,沒有理會旁人,一雙眼睛都放在莫裳身上。
柳方道:
「莫師妹,我知道你定是在考驗我,看我是否有追隨師妹的資格,師妹放心,我柳方生平無二色,別的女子再美,我也不放在眼裡。」
他滿目真誠,看向莫裳,果真沒瞥一眼就在桌案對面兩步之遙的舞女。
齊悅嵐則道:「你說什麼,在莫師妹面前,還有什麼別的女子稱得上美,這些庸脂俗粉,與莫師妹比,便如螢火與皓月,不可相提並論。」
只是對方是貴客,又是聲名卓著的少俠,卻不敢發作。
齊悅嵐卻不管她們如何想,朝她們一揮袖,擺手作驅趕狀,甚為霸氣,道:
「都下去吧,不用在這裡獻醜了,惹我莫師妹不高興。」
舞女樂女們動作一頓,面面相覷,有點不知所措。
「怎麼,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齊悅嵐眉頭一皺,自有一股凜然之氣從周身漫出,周遭驀地變得灼熱。
呼的一聲,他桌前那一杯剛倒滿酒漿的酒杯,竟直接燃了起來,火光躍動,照得他面龐明光煌煌。
那些舞女樂女都被嚇一跳,慌忙收拾琵琶、琴瑟,提起裙擺,逃也似的下樓去了。
齊悅嵐緊接著起身,來到那桌案環繞的中央舞台,目光如劍,直指柳方,道:
「柳兄,你對莫師妹糾纏不休,徒惹師妹不快,我看不如趁早離去,保留幾分體面。」
這下,還留在二樓桌案旁的客人興奮起來。
齊悅嵐毫不客氣,要趕走柳方,那柳方也是七小劍仙之一,實力不弱,必不會退讓,這是要有一場爭鬥啊。
他們本來只是上青樓找個樂子,居然能陰差陽錯,見證那七小劍仙之二的流火劍和不二劍比武對決,這是何其幸運?
「齊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果然,柳方當即眉頭一擰,猛地站起,卻又想起什麼,看了眼一旁的莫裳,眉頭舒展,面露微笑,恢復斯文儀表。
卻是顧忌身邊有女神看著,不想輕易失了風度。
他道:「齊兄激將之法,未必不是莫師妹考驗的一環,在下卻不會輕易上當,輕言放棄。
「齊兄,我看惹莫師妹不快的是你才對,不如你走。」
玄空看笑了。
這不是段子裡拍的那樣嗎,舔狗說只要你說不喜歡我,可以直接跟我講,我不會死皮白賴纏著你,女神說我不喜歡你,舔狗立馬說我不信。
這柳方不會自我催眠了吧,什麼都是女神對我的考驗?
齊悅嵐鏗地一聲,流火劍出鞘半截,火紅流光閃過,桌案旁的旁觀者隔著一兩丈之遙,都覺有股熱浪襲來,心下駭然。
這流火劍威名赫赫,果然名不虛傳。
只聽齊悅嵐道:
「柳兄,與其自欺欺人,不如與我比試一場,分個勝負,誰輸了,便自覺離開莫師妹,免得礙了莫師妹的眼。」
好!
這話一處,剩餘的旁觀者幾乎都忍不住要叫出聲,替柳方答應了。
這七小劍仙彼此間的爭風吃醋,明爭暗鬥,著實讓他們看得津津有味。
玄空也來了興趣,倒是可以趁機看看,這剩下幾個小劍仙,是什麼成色,尤其是齊悅嵐這潛在的敵人。
柳方卻看一眼莫裳,見她冷眼在旁,並不關注他與齊悅嵐的衝突,目光有意無意,落在別的方向。
他心中不免失落,強打精神,道:
「齊兄,你我二人,並無資格將莫師妹作為賭注,不過在下倒是願意讓齊兄知道,莫師妹有我一人追隨,便足夠了。」
他持劍而出,站到齊悅嵐對面一丈外,佩劍劍柄宛若陰陽勾玉,黑白分明,看著也很不凡。
柳方左手將劍連鞘一旋,劍鞘利落夾在腋下。
而他弓步前探上身,右手按在劍柄上,卻並不出鞘,反倒是以劍柄指向齊悅嵐,矚目凝神,一動不動。
仿佛頃刻間,化作一座雕像般。
這是……
包括玄空在內,一眾旁觀者都看得有點懵。
倒是屠龍圖在旁給玄空解釋道:
「這是奕劍門奕劍術的起手式,名為執棋在手。
「根據對手神情、動作、乃至更細微的舉止,推演對手的招式及變化,而後方才出劍,後發先至,落子棋盤之中,則敵方敗局既定。」
「嗯?」
以玄空看來,這奕劍術有點玄學的意味,不管是招式概念,還是柳方的神情動作,倒顯得頗有逼格。
當然,柳方並不是光在那裝逼。
他身上升騰一股莫名的氣勢,仿若劍意化作實質,整個人有若實若虛之感,粗看沒什麼出奇之處,細觀之下,卻覺得他莫名危險。
明明一動不動,卻仿若隨時可動,劍出之時機,劍鋒之所指,完全不可預測。
這還是玄空在一旁坐觀的原因,要是站在他對面,恐怕感受更深。
難怪他叫不二劍,這劍還沒出,就讓人感覺極其危險,一著不慎,或被一劍封喉。
那齊悅嵐流火劍維持出鞘小半截的狀態,並沒有更進一步動作。
顯然是感受到柳方帶來的壓力,怕一動就露出破綻。
兩人面龐緊繃,陷入詭異的對峙之中。
旁觀眾人也感覺到氣氛懸於一瞬,不自覺安靜下來,誰也不敢出聲干擾。
生怕破壞了這場對決。
原本還悠閒中略顯旖旎的春風樓二樓,在此刻化身為兩名棋士對弈的清幽靜室,讓人大氣不敢喘。
就這麼,時間一息,一息的過去……
忽然,旁邊有人拉玄空的衣擺,是玄淨,他一臉納悶,低聲道:「師,唐公子,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玄淨顯然並不關心什麼天才劍客的對決,只在意有沒有美女看。
如今那些舞女樂女都被趕走,他不想再待下去。
玄空也有些無語,這兩人起碼就這麼傻愣愣對峙估計有兩三分鐘了吧,初時他還期待兩人出手,電光石火分出勝負的那一霎。
如今也等得不耐煩,不由打了個哈欠。
「那就走吧。」
玄空說道,起身要下樓。
也就是現在他偽裝成了富家公子的身份,不宜暴露,否則高低得把這兩個裝腔作勢的傢伙趕出去,接著奏樂接著舞。
臨走前,卻還是有點氣不過。
他娘的,原本以為一張票能看兩個節目,結果一個中斷,一個爛尾。
這兩舔狗,舔狗不得好死!
他雙手掩藏在錦衣寬袖之下,一番運勁變幻,表面上卻好像什麼也沒做。
驀地,呲啦兩聲。
舞台中央的的兩人側後衣擺裂開,飛了出去,帶著褲子,也被撕開道口子,露出部分大腿、臀部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