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慈祥一笑,聲音和藹,再道:
「我佛慈悲,各位施主迷途知返,善哉,善哉,且放下兵刃,各自回家去吧。」
「是,玄空大師!」
那些認錯的青峰劍派弟子,聞言都乖乖扔下長劍,向玄空合十施禮,而後徑直朝宅邸大門走去。
堵在宅邸門口的眾人嘖嘖稱奇。
有人覺得不該放過這些人,畢竟是協助羅家兄弟陷害好人的從犯,未必沒有勾結女魔頭的嫌疑,也未必是真心悔過。
但玄空這個被陷害的正主都說放他們回家了,便沒多說什麼,為難他們,分開一條通路,讓他們通過,從大門離開。
不少人暗自感慨,玄空大師,還是太心善了。
「別走!你們回來!我青峰劍派不會放過你們這些叛徒的!」
羅友行忍不住大叫道。
這眾叛親離,當著面被背刺的感覺,讓他幾乎抓狂。
玄空道:「羅施主,這青峰劍派,恐怕是沒有以後了。這些離開的施主親口證實,你們之前在暖山寺陷害小僧,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走!」
羅友德眼見局面已經挽回,當即腳下一點,朝宅院外面飛掠而去,同時招呼了一聲。
就在這時,齊悅嵐突道:
「羅友德,我念你兄弟往日助我之情,才如此信任你們,想不到你們竟是這等卑鄙小人!幾乎害我犯下大錯,受死!」
卻是一揮流火劍,兩道火紅劍氣射向半空。
羅家兄弟輕功高妙,分向兩頭逃跑,早已脫離劍氣攻擊範圍,兩道劍氣只斬飛李樹樹冠,屋頂瓦檐。
眼看他們沿屋頂疾掠,要消失於暮色中。
莫裳身形一閃,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一梭青芒刺穿夜幕,尖嘯而至,一聲慘叫,那羅友德剛剛還飄逸若仙的身影往後飛跌,狼狽落回院中。
他捂著肩膀,那裡多了個血洞,艱難爬起,一張老臉在火光下映照下殷紅似血。
另一邊,羅友行同樣在屋頂被截住,一柄大劍如龍游躥,將他裹入劍影中。
他輕功不俗,劍法卻平平無奇,無力抵禦,很快被大劍劍身砸中側腰,癱軟摔倒。
另有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他肩膀,提小雞似的,提著他幾個大踏步,跳入青峰劍派的宅邸內院。
「楊長老!」「秦長老!」「金尊者!」「尹九段!」
內院中的大派弟子們各自叫道,卻見那楊昊、秦守拙、金懷璧、尹天鹿四大高手一齊現身。
都恍然驚覺,原來這四個前輩早就趕到了,一直藏身於暗中觀望。
眼看那羅家兄弟要跑,這才及時出手。
羅家兄弟臉色慘澹,知道沒有再逃出去的機會了。
那留在內院中,武功更高些,沒被玄空攝心梵音蠱惑的青峰劍派弟子,也的徹底失去反抗的意志,紛紛棄劍跪地,道:
「我也知道錯了,是羅家兄弟主謀陷害,我等也是被裹挾的。」
「我看你不止是陷害了玄空吧,說,那罪幻魔女現身,讓兩家人自殺又是怎麼一回事。」
楊昊溝壑縱橫的臉龐從陰影中顯現,卻也依舊陰沉。
顯然,對於被個小門派的阿貓阿狗耍得團團轉,這種事,讓他很沒面子,深深感到恥辱。
他那柄青碧飛劍懸於羅友德面前,劍意森然,殺氣蓬髮。
想來若不是還想從對方口中挖出更多真相,早就把羅友德刺穿幾十個血洞了。
「你殺了我們吧!」
羅友行倒是頗為硬氣,眼睛一閉,就想求死,但緊接著便慘叫起來,捏在他肩膀上的大手稍一用力,骨頭碎裂的聲音咔咔作響。
卻是鎮岳派的長老秦守拙,並未慣著他。
「羅友德,羅友行,趕緊交代!你們騙得我好苦,再敢嘴硬,休怪我手下無情!」
這是,齊悅嵐再次厲聲喝道,將流火劍直指羅家兄弟,怒火勾連劍火,氣溫抖升。
「齊施主,你莫非想殺人滅口不成?」
玄空踏前一步,攔在齊悅嵐與羅家兄弟之間。
「你什麼意思,我之前的確錯信了他二人,才對你有所誤解,你怪罪我,我不說什麼,但卻不能污衊我,我堂堂離火劍門真傳弟子,九次內門大比第一,豈會有意勾結這惡徒,我只是被蒙蔽而已。」
齊悅嵐激動道。
玄空道:「齊施主,你成天與青峰劍派之人在一起,這二位羅施主,都是以你為尊,你卻推說不知他們陰謀,豈不可笑?依小僧看,你才是主謀!」
眾人都戒備地望向齊悅嵐,之前他們都把關注點放在羅家兄弟上了,被他們所施展的踏青梢吸引,倒是有些忽略了這齊悅嵐。
眾人都想起,他之前污衊玄空時的姿態,分明是以他為主。
「齊賢侄,你為何要如此?」
尹天鹿目光犀利,盯著齊悅嵐,他右手按在腰間劍柄之上,長劍未出,一股莫測氣勢升騰而起,隱隱罩住齊悅嵐。
金懷璧肩負一大劍,左手按一小劍,輕移蓮步,同樣氣勢不凡,與尹天鹿成掎角之勢,防止齊悅嵐有所異動。
「哈哈哈!」
這時,那捂著肩膀,面色痛苦的羅友德,驀地放聲大笑了起來。
在場中的目光瞬間又被吸引,回到了他身上。
「死到臨頭,你笑什麼?」有人不忿罵道。
「老夫笑的就是你們,只是略施小計,就將你們這些正道大高手、大天才,耍得團團轉,雖死也無憾了!」
羅友德頗為豪邁道。
他環顧眾人,原本還有些慘然的臉上,寫滿輕蔑。
「楊昊,你這沒腦子的蠢貨,說要剿滅那罪幻魔女,卻連人都找不到,隨便放一點線索,就跟蒼蠅一樣圍上來,你剿個屁!
「齊悅嵐,老夫略施小恩,就讓你對老夫深信不疑,死心塌地,自詡恩義,卻是個識人不明的莽夫,九個月的大比第一又怎麼樣,痴呆兒一個!」
他一個個罵過去,看到玄空,卻又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
「玄空,你這和尚滿口慈悲大義,卻是個卑鄙小人,我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污衊我們兄弟,蠱惑我弟子,但你枉為正道大師,不如入我聖宗,倒是合適!」
玄空面帶淡笑,不為所動。
楊昊和齊悅嵐,卻是都聽得額角一跳,有發飆的衝動。
但齊悅嵐被尹天鹿和金懷璧盯住,不敢亂動。
而楊昊,則劍指一轉,青芒掠過,將羅友德的一隻手,給卸了下來,並未取其性命。
楊昊冷冷道:「你是暗月魔宗之人?老實將你們的陰謀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啊!」
羅友德慘叫一聲,捂著斷掉的手腕,老臉痛得扭曲,卻仍舊輕蔑地扯起嘴角,笑道:
「說你蠢,你還真是蠢到家了,還在那暗月魔宗。」
「當年我六欲聖宗未曾沒落時,那什麼暗月魔宗的宗主,也不過是聖宗蔭庇下的一個小分舵舵主而已,哪來如今的風光,可惜啊,老夫無能,不能重振我聖宗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