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戰陽被趙剛他們「押」回總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的衣服破了好幾處,臉上帶著淤青,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戰場回來的傷兵。
但他站得很直。
政委金建國站在總隊大門口,看著他被四個戰友「架」回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
「回來了?」政委的聲音很平靜。
「報告政委,回來了。」秦戰陽回答道。
「想通了?」
「想通了。」
秦戰陽深吸了一口氣,「政委,我有一個請求。」
「說。」
「如果可以,請給我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一個前往緬甸的機會。」
秦戰陽看著政委的眼睛,「我要把趙東亮的人頭帶回來。」
政委沉默了很久。
他轉身走向辦公樓,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天早上八點,來我辦公室。」他說道。
「是。」
秦戰陽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手臂還在顫抖,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當天晚上,秦戰陽被關了禁閉。
不是懲罰。
是保護。
政委怕他再衝動,所以把他關在禁閉室里「冷靜冷靜」。
禁閉室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個馬桶、一盞昏暗的白熾燈。
秦戰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裡全是秦戰光的臉。
他拿出手機,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接來電。
號碼很陌生,但區號是北京。
他回撥過去。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您好,我是秦戰陽。」
「戰陽啊。」
那個聲音笑了笑,「我是周崇恩。」
秦戰陽的身體猛地坐了起來。
周崇恩,華國軍方高層,上將,政委金建國的頂頭上司。
一個他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傳奇人物。
「首長好!」
秦戰陽的聲音有些緊張。
「別緊張。」
周崇恩的聲音很和藹,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聽小金說了你的情況。你弟弟的事,我也知道了。」
秦戰陽握緊了手機。
「首長……」
「戰陽,你聽我說。」
周崇恩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一個人的力量再大,也改變不了大局。你是一個軍人,你不是俠客。俠客可以單槍匹馬闖龍潭,但軍人……軍人要服從命令,要講戰略,要講大局。」
秦戰陽的喉嚨發緊。
「我知道。」他低聲說道。
「你知道,但你做不到。」
秦周崇恩嘆了口氣,「雖然你恨你弟弟秦戰光,但他畢竟是你弟弟。再者,趙東亮之所以抓走秦戰光,可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他是在釣魚。」
秦戰陽現在聽到『釣魚』兩個字,就感覺腦殼疼。
「釣魚?」
「對。」
周崇恩的聲音很冷,「趙東亮不算什麼,真要殺他,非常簡單。但他背後牽扯的關係網很深。你覺得,一個從洛杉磯逃出來的製毒集團頭目,真能夠那麼快,就在緬甸站住腳?這裡邊的水,深著呢。」
秦戰陽愣住了。
「首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周崇恩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笑意,「你被攔回來了,這是好事。因為現在,組織可以名正言順地,派你去。」
秦戰陽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周崇恩的聲音很沉,「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服從命令。你必須和你的戰友一起。你必須,活著回來。」
秦戰陽站了起來,在禁閉室里立正。
「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好。」
周崇恩掛斷了電話,最後說了一句,「你是個好兵,但,我更希望你能成為一個好將領。」
電話掛斷了。
秦戰陽站在禁閉室里,看著牆上的裂縫。
裂縫裡,長出了一棵小草。嫩綠色的,在昏暗的燈光下,倔強地活著。
他笑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政委辦公室。
秦戰陽站在辦公桌前,背挺得像一桿標槍。
政委看著他,眼神複雜。
「戰陽,周崇恩首長親自打了電話。」
政委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批准了。你可以去緬甸。但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小組。」
秦戰陽拿起文件,翻開看了一眼。
文件上寫著:「獵鷹之翼·第二階段」行動命令。
行動目標:營救被綁架人員秦戰光,消滅跨國犯罪集團頭目趙東亮及其武裝力量。
行動人員:秦戰陽(組長)、秦紅軍、趙軍、葉高、冷興鋒、王漢山、孫磊、李鐵、葛雲山,以及後勤保障。楚冷嵋。
秦戰陽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
政委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你的戰友們,主動請戰。他們說,不能一直讓你一個人立功受獎。」
秦戰陽的眼眶紅了。
「謝謝。」
他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
「不用謝我。」
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把秦戰光帶回來,交給法律。把那些雜碎,一個不留。」
秦戰陽敬了一個軍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秦紅軍、趙軍、葉高、冷興鋒、王漢山、孫磊、李鐵、葛雲山,以及後勤保障,楚冷嵋,已經整齊地站在那裡。
他們穿著全套的作戰裝備,臉上塗著迷彩,眼神堅毅如鐵。
看到秦戰陽走出來,趙軍咧嘴笑了。
「走吧,兄弟。」他說道,「該去幹活了。」
秦戰陽看著這群戰友,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走。」他說道。
十個人,大步走向了停機坪。
它的旋翼已經開始轉動,轟鳴聲震耳欲聾。
機場內。
秦紅軍做著部署。
李鐵揉著後腰,粗獷的臉上,那雙虎眸中涌動著異光,直勾勾的盯著秦戰陽。
秦戰陽被李鐵看得全身彆扭,「教官,你別這麼盯著我啊。我臉上又沒花!」
「呵呵!」李鐵不陰不陽的笑了一聲,繼續揉著後腰。
其他人憋著笑。
李鐵可是川中總隊的總教官,那一身擒拿格鬥,用仙俠小說的境界來形容,那就是返璞歸真了。
可昨晚上,卻在秦戰陽手裡邊吃了虧。
當然,這也是因為李鐵只想攔住秦戰陽的緣故。
王漢山年紀最小,好奇心也很重,坐到秦戰陽身邊,撞了撞他的胳膊,小聲道,「戰陽,你真是去年的高考狀元?」
秦戰陽沒搭理王漢山,扭頭透過機窗,看向外邊蔚藍天空,低聲道,「咱們這麼全副武裝過去,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