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凶？」趙世傑滿臉震驚地看向張莽，壓低聲音，問道：「這一年多，戰陽殺了不少人吧？」
「具體多少，我不清楚。但，肯定沒少殺！」張莽道。
趙世傑心中凜然。
別看他們都是士官，一個個天天喊著上陣殺敵，可事實上，整個一中隊，所有官兵，都沒殺過人。
太陽偏西。
光線從刺眼的白光，變成了柔和的金光，照在沙地上，把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洋站在沙場中央，穿著迷彩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
「戰陽，小心了！」
李洋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
「來！」
站在李洋對面的秦戰陽，眼神冷冽，雙手抬起，與喉結向平。
「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洋目露凶光，腳下往前一墊，右手直拳沖向秦戰陽的面門。
這一拳不快，但卻很穩，是在試探。
李洋的拳路是最標準的軍體拳打法，直來直去，力從得起，腰馬合一。
簡單，卻很實用，沒有多餘的花哨。
秦戰陽膝蓋稍彎，上半身偏左半寸。
拳頭擦著他鼻尖過去。
圍在沙場邊的官兵們，都屏住呼吸，沒想到秦戰陽會那麼托大，這要是慢了分毫，鼻樑骨都要被打斷。
「秦戰陽太自信了。他把李班的拳路，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草，他是怎麼敢的？李班出拳速度不慢啊，他怎麼敢原地躲避？」
在躲過李洋一記直拳的瞬間，趁著對方收力回拳，他的右手如蛇般探了出去，扣住李洋的手腕，往下一拽。
秦戰陽現在的力氣有多大？
真要卯足勁，這一下，就足夠把李洋的手臂拉脫臼。
當然，戰友間切磋，秦戰陽不可能用全力。
要不然，切磋也就變得沒意義了。
李洋的身子重心被帶偏。
但他反應也很快，左腳往前一跨，穩住身子，右手順勢從下往一撩，想要挑開秦戰陽的扣拿。
秦戰陽緊扣在李洋左手腕的右手，順勢鬆開。
沒等李洋喘息。
秦戰陽的右手順著李洋的小臂滑上去，大拇指按在他的肘關節內側的筋腱上，往下一壓。
「嘶！」
李洋臉色驟變，眼眸中涌動著痛苦，整條手臂都麻了，像是被電了一樣酸脹。
秦戰陽也沒有順勢追擊，任由李洋後退兩步。
見秦戰陽表情平靜地站在兩米多外，李洋甩了甩酸脹的手臂，咬著牙，重新擺好架勢。
這次，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壓低身子重心，左腳在前，雙手護在胸前。
這是擒拿格鬥裡邊的『守架』，專門防近身纏鬥。
「再來！」
李洋吐出兩個字，弓步上前，右手虛晃一招，左手直接抓向秦戰陽的肩膀。
這是不打算玩技巧？
想要蠻力給我個過肩摔，結束這場切磋？
秦戰陽瞬間猜透李洋的心思，心中洒然一笑。
要給我過肩摔，那也要力氣不弱我啊。
雖然猜出李洋的心思，秦戰陽卻沒有阻止，任由對方的左手落在自己肩膀上。
李洋心中大喜，落在秦戰陽肩膀上的左手猛地用力一抓，旋即身子側挪，肩膀定向對方胸膛。
「李班牛逼！」
「哈哈哈，秦戰陽被李班抓到了！」
「李班，摔翻秦戰陽！！！」
圍在沙場邊的戰友們，興奮地歡呼了起來。
張莽卻撇撇嘴，低聲道，「秦戰陽真要認真起來，第一下就弄死李洋了。他們的差距，太大了！」
趙世傑挑了挑濃眉，他承認秦戰陽很強。
但，也不可能像張莽說的，第一下就弄死李洋吧？
沙場上。
在李洋差不多完成過肩摔動作的時候，秦戰陽忽然身子微微一側。
李洋人都麻了。
實在是秦戰陽力氣太大了，使得他剛剛擺好的姿勢，都被拉『變形』。
同時，秦戰陽右手從李洋腋下穿過，扣住他的後背，左手按在他腰間。
狠狠地一擰。
李洋整個人都被帶著轉了半個圈，腳下一個踉蹌。
秦戰陽的手在他背上輕輕一推。
李洋順著這股力，直接一屁股摔坐在地，後背狠狠地砸在沙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沙場邊的歡呼聲，截然而止。
「臥槽。這也行？」
「李班馬上就要使出過肩摔，怎麼就突然自己先摔倒在地了？」
「我人都懵了。秦戰陽不是去年才入伍的嘛？怎麼變得這麼厲害啊？」
「差距，這就是差距，太大了！」
沙場上。
秦戰陽邁步上前，稍稍彎腰，伸出右手，把李洋拉了起來。
李洋右手按著後腰，臉上帶著苦笑，看著秦戰陽，道：「你小子，反應速度太快了。還有，你剛剛施展的招式…太怪了，防不勝防啊！」
「班長，我這些招式，不是你教的嘛？」
「啊？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些招式了？」李洋一臉懵。
秦戰陽咧嘴一笑，道：「去年在新兵連，你跟我們說，只要是軍人使出來的拳法，就是軍體拳，不管是踩腳指，還是踹襠部……我那叫一個銘記於心啊！」
「草！」李洋忍不住笑罵一句，道：「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記在心裡了？」
「那可不！」
就在這時候，張莽大步走向倆人，一邊說道：「李洋，你別聽他胡扯。他的擒拿，不是靠你幾句話悟出來的，而是打出來，殺出來的。」
李洋臉上笑容一僵。
細細一想，張莽講得確實沒問題。
秦戰陽剛剛用的手法，扣碗、壓肘、引摔、穿臂等等，沒有一個是教科書上標準動作。
每一個都像是在生死之間磨出來的，只求，短、快、准，每一招都奔著讓對方喪失戰鬥力去的。
李洋抬起左手，看著手肘內側，道：「戰陽，剛剛你壓我肘關節那一下，要不是收著力，我這條胳膊，怕是當場就要『半廢』……」
「班長，你不會因為輸給我，而不開心吧？」秦戰陽故意露出誇張表情。
「臭小子！」瞧著秦戰陽擠眉弄眼的模樣，李洋心裡邊的失落少了很多，抬腳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道：「你秦戰陽再厲害，那也是我李洋帶過的兵。」
「沒錯，我秦戰陽，就是班長帶出來的兵！」秦戰陽跟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