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準備整活的宗一郎
昨天那份投資協議，又一次浮現在腦海中。
三億日元。
20%的項目分紅。
外加一條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商業條款的要求。
要求自己動手，逐步削弱大魏騎。
雖然有些任性。
但有句話怎麼說的，有奶便是娘。
從商業角度來說，這筆投資對現在的SNK很重要。
《火影忍者》手遊正處於高速開發階段，高級動作團隊、伺服器測試、角色建模、原作監修，每一個地方都在燒錢。
公司現在雖然已經能賺錢了，但同時推進多個項目，現金流仍然算不上寬裕。
有了這筆錢，許多工作就不必再摳摳搜搜。
可青木凜夜也不可能因為投資方的一句話，隨意破壞遊戲平衡。
投資是投資，遊戲是遊戲。
如果一個氪金玩家今天願意出三億日元，就能要求策劃削弱自己的對手，那這款遊戲以後也不用運營了。
玩家不是傻子。
一次兩次可能看不出來。
時間長了，遲早會發現版本平衡正在圍著某個特定帳號轉。
到那個時候，受到損害的絕不只是一套陣容，是所有玩家對遊戲規則的信任。
青木凜夜思考片刻，拿起內線電話。
「喂，宮田嗎？讓《率土》項目組負責數值的策划過來一趟。」
「對了，要策劃把最近一個月大魏騎和蜀步的數據一起帶上。」
「是！」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聲音。
十幾分鐘後，兩名策劃來到辦公室。
走在前面的是《率土》項目的數值策劃石川浩介。
他手裡抱著一疊剛剛列印出來的數據資料，臉上的表情略顯緊張。
畢竟平衡性調整一向敏感。
尤其還是社長親自過問。
難道————是自己有什麼事情做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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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長，您找我？」
「坐吧。」
青木凜夜沒有繞彎，開門見山地問道：「最近，大魏騎的強度怎麼樣？」
石川浩介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社長一上來問的會是這個。
但提前準備的數據正好派上用場。
「大魏騎，目前是高端戰場的主流隊伍之一。
「在完整戰法、武將高紅度的情況下，正面作戰能力很強。」
「最近三十天，大魏騎在高級資源州的綜合勝率是百分之五十七點四。」
「對蜀步的勝率呢？」
「百分之六十一點八。」
青木凜夜眉梢微動。
「居然已經超過六成了？」
「是。」
石川浩介把資料翻到其中一頁。
「不過這裡有一個問題。」
「當前能夠組成完整大魏騎的玩家，整體付費水平較高，武將紅度也明顯高於其他陣容。」
「所以這部分勝率，並不完全來自陣容本身。」
「玩家帳號練度、戰法完整度，以及同盟協作水平，都對最終結果有影響。」
青木凜夜接過資料，低頭看了起來。
石川浩介的意思很明確。
大魏騎確實強。
但還沒有強到完全無法處理。
至少，眼前這份勝率不能簡單歸結為陣容數值超標。
能在當前階段組出完整大魏騎的，本來就是一群高付費玩家。
他們擁有更高的紅度、更齊全的戰法，往往也會加入實力更強的同盟。
最終呈現出來的勝率，自然會比普通隊伍高。
如果只看表面數據，一刀直接砍下去，大概率會誤傷大量正常玩家。
青木凜夜繼續翻看。
「那玩家論壇的反饋呢？」
另一名運營策劃立刻說道：「論壇上確實有一部分玩家認為大魏騎太強。」
「主要爭議集中在前幾回合的爆發收益，和連續穿隊的能力。」
「一旦核心戰法連續觸發，部分隊伍還沒建立防禦狀態，就會被快速打殘，最後被串葫蘆。」
「不過，也有不少玩家認為這是高投入陣容應有的強度。」
「如果削弱幅度太大，已經投入大量資源和金錢的玩家可能會不滿。」
青木凜夜點了點頭。
這兩個策划水平不錯。
這才是正常的平衡討論。
沒有任何一套熱門陣容，是只看一句「太強了」就能直接砍掉的。
背後還有資源成本、玩家預期、付費價值，以及整個陣容生態。
青木放下資料，語氣平靜地說道：「我昨天簽了一筆投資。」
「三億日元，主要用於《火影忍者》手遊開發。」
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石川浩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三億日元，對一家大型集團來說或許不算什麼。
但對現在仍處在恢復期的SNK而言，絕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數字。
不過，這和《率土之濱》的平衡有什麼關係。
青木凜夜繼續說道：「但是————投資協議里有一項棘手的附加要求。」
「投資方希望我們削弱大魏騎。」
石川浩介聽得愣住了。
「投資方————要求削弱遊戲陣容？」
「對！」
石川浩介和身旁的同事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做了這麼多年遊戲，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把版本平衡寫進投資協議里。
還是一個無關的遊戲。
石川浩介遲疑片刻，試探著問：「社長，那我們要按照對方的要求調整嗎？」
青木凜夜看了他一眼。
「這筆投資很重要。」
「但前提是不影響遊戲平衡。」
他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數據。
「如果大魏騎本身沒有問題，別說三億日元，就算三十億日元，也不能為了滿足某一個玩家直接砍廢。」
「但就你們所說，現在看來，它確實有一點超出預期。」
「尤其是前幾回合，核心戰法一旦連續觸發，對部分慢速隊伍的壓制過於明顯。」
聽到這裡，石川浩介已經明白了青木凜夜的意思。
不為了投資，強行找理由削弱。
先確認大魏騎是否真的存在數值問題。
如果有，就借這個機會做一次正常的版本調整。
如果沒有，哪怕投資方不滿意，也不能亂動。
石川浩介思考片刻，翻開自己的記錄本。
「社長，我們之前其實討論過一個方案。」
「不去降低大魏騎核心戰法在前兩回合的增益收益，不調整武將的基礎數值，以免引起玩家不滿。」
「但是，我們通過增加另一項冷門戰法的穩定性，讓這門可以克制騎兵的戰法使用率上升。」
「就能反向壓低大魏騎的爆發上限，又不會讓已經培養完成的玩家失去使用價值。」
青木凜夜問道：「預計勝率會下降多少？」
「根據內部模擬，綜合勝率可能下降百分之一點五到百分之二。
「對蜀步的勝率，預計會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九左右。」
這個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說相當保守。
大魏騎依舊會是一線陣容。
高紅玩家憑藉武將與戰法上的優勢，依舊可以打出不錯的表現。
但面對蜀步時，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開局戰法一旦連續觸發，就輕易把對方壓得抬不起頭。
青木凜夜沉思片刻，又問道：「會不會影響其他陣容？」
「影響很小。」
石川浩介說道：「我們調整的是前兩回合的爆發收益，不是大魏騎的整體輸出能力。」
「只要戰鬥進入中後段，強度和現在不會有太大差別。」
「而且，大魏騎的優勢本來就不只是數值。」
「它的武將適配度、戰法聯動，以及高紅度後的成長，都比普通陣容更好。」
「只要不是直接砍核心機制，就不會從一線陣容掉下去。」
青木凜夜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投資方提出的要求，可以滿足。
遊戲裡的失衡問題，也可以順勢修正。
但絕不能因為那份協議，就把一套高投入陣容直接砍廢。
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以後麻煩只會更多。
今天有人投三億日元，要求削弱大魏騎。
明天是不是就會有人拿更多錢，要求加強某個武將？
後天再來一個人，希望策劃把敵對同盟的帳號封了？
遊戲運營不能這麼做。
尤其是《率土》這種強調長期競爭的策略遊戲，規則本身就是玩家願意持續投入的基礎。
如果連規則都能被某個玩家拿錢隨意改動。
那麼所有戰爭、陣容和策略都會失去意義！
青木凜夜將文件合上。
「就先按照你們這個方案做吧。」
「先跑三輪內部測試。」
「率土可是我們下金蛋的母雞，更是我們會社出海的重要一步。重點記錄大魏騎對蜀步、吳弓和其他主流陣容的勝率變化，千萬不要搞砸了。」
「如果數據沒有明顯異常，就跟下次小版本一起上線。」
石川浩介點頭。
「明白。」
他剛準備起身，忽然又想到什麼，猶豫著停了下來。
「社長，還有一個問題。」
「說。」
「這次更新公告裡，要不要提到投資方的要求？」
青木凜夜看了他一眼。
「當然不提！」
「這是正常的版本平衡調整，公告只公布數據變化和調整原因。」
「投資的事情，留在這間辦公室里。」
「明白。」
石川浩介鬆了口氣。
他還真有點擔心，自家這位年輕社長會為了照顧投資人的情緒，把奇怪的商業要求強行塞進遊戲運營。
現在看來，自己想多了。
青木凜夜雖然接受了那項附加條款，卻並沒有失去最基本的判斷。
他站起身，帶著另一名策劃離開辦公室。
房門關上以後，青木凜夜靠回椅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三億日元。
削弱大魏騎！
無論怎麼想，這幾個詞放在一份投資協議里都太奇怪了。
而更奇怪的是，自家老爺子居然能準確說出「蜀步」這個詞。
難道真是鈴木悠太在旁邊解釋過？
還是說，集團最近打算投資遊戲行業，所以提前研究過這款被許多雜誌社譽為SLG創新之作的《率土》？
青木凜夜越想，越覺得有哪裡不對。
可手上沒有證據。
總不能直接跑回家，質問青木宗一郎吧！
按照那老頭子的性格，就算真的在玩，恐怕也不會承認。
說不定還會冷著臉告訴他：「我只是在考察投資項目。」
想到這裡，青木凜夜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算了！
不管那條要求到底是誰提出的，只要調整本身合理，就沒必要繼續糾結。
反正大魏騎確實略微超出了設計預期。
削一點，也算對維護率土之濱的版本生態有好處。
至於其他隊伍能不能因此翻身，那就不是青木該保證的事了。
率土之濱可不是個簡單的遊戲。
遊戲裡的勝負，從來不只取決於陣容。
武將紅度、戰法搭配、隊伍狀態、出兵時機、甚至是同盟執行力，乃至某個神奇的策反和計謀，都會影響最後征服結果。
身為策劃和遊戲出品人，自己能調整數值。
卻不能保證某個陣營的玩家一定獲勝。
想明白這一點後，青木凜夜也就把這件事暫時放下了。
接下來幾天，《率土》項目組連續進行了多輪測試。
第一次測試，大魏騎的爆發上限降低得不夠明顯。
石川浩介又將核心戰法前兩回合的增益向下微調了一點。
第二次測試後，大魏騎對蜀步的勝率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九點三。
對吳弓和其他主流陣容的勝率變化，則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內。
第三輪壓力測試中，也沒有出現新的極端陣容。
整體數據相當平穩。
石川浩介拿著最終報告，再一次走進社長辦公室。
「社長，這是調整後的測試結果，最初方案只打算加強克制騎兵的冷門戰法。但第一輪測試後，我們發現這樣只能降低出場率，無法真正壓住大魏騎前兩回合的爆發。」
「最終還是同時削弱了大魏騎，並調整了戰法。」
「不過，都只是一些蚊子腿，大魏騎仍然是一線隊伍。」
「經過多次內部測試，論壇上此前爭議最大的前兩回合爆發，也得到了控制，以後想要靠著高紅大魏騎一穿多的可能性大大下降。」
青木凜夜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確認沒有明顯問題後，他拿起鋼筆，在更新申請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可以。」
「明天就上線。」
「是。」
第二天下午，《率土》的小版本更新公告正式發布。
公告內容並不長。
除了幾項功能優化和錯誤修復之外，最受玩家關注的，便是大魏騎核心戰法的調整。
不少玩家第一時間湧進論壇。
有大魏騎的玩家抱怨，沒有的則是一片歡呼。
大魏騎終於挨刀了。
不過，也有高玩仔細計算後發現，這次削弱幅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高投入的大魏騎依然能玩。
只是面對慢速隊伍時，不再那麼容易靠前兩回合的高額收益直接奠定勝局。
青木凜夜看過版本上線後的第一輪數據，確認沒有出現異常，才拿出手機，給鈴木悠太發了一條消息。
「鈴木秘書，應你所邀，大魏騎的平衡性調整已經上線。」
「詳細內容可以查看更新公告。」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鈴木悠太便回復了。
「明白，辛苦青木社長。」
看著這句過於正式的回覆，青木凜夜挑了挑眉。
放下手機，轉身投入了《火影忍者》手遊的開發會議。
而此時，青木家的書房裡。
桌面上的手機輕輕震動。
鈴木悠太看過消息，立刻拿起平板，走到了青木宗一郎面前。
「老爺。」
「《率土》的更新公告出來了。」
正在看集團文件的青木宗一郎動作微微一頓。
他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將手中的鋼筆放回桌面。
「是嗎？」
語氣聽起來十分平淡。
仿佛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下一秒，他已經伸出手。
「拿來。」
鈴木悠太把平板遞過去。
青木宗一郎接過平板，打開更新公告。
他的視線迅速向下移動。
沒過多久，便看見了那行平衡性調整說明。
大魏騎核心戰法在前兩回合的增益效果降低。
部分爆發收益下調。
冷門戰法的穩定性適當提高。
果然削了。
看見這幾行字，青木宗一郎原本嚴肅的眉眼，罕見地舒展了一點。
這個小子，答應得倒還算痛快。
看來那三億日元，沒有白投。
他不動聲色地關閉公告，重新打開遊戲。
今天晚上，他們同盟正好有一場極其重要的關卡爭奪戰。
關卡後面連接著一片高級資源州。
一旦拿下，不僅可以向前推進，還能威脅敵對同盟的數座城池。
相反，如果關卡失守，己方在這片區域的防線就會被徹底撕開。
雙方為了這一戰，已經準備了好幾天。
青木宗一郎本人更是提前將主力調到附近。
他手裡的蜀步已經恢復到最佳狀態。
戰法齊全。
兵力拉滿。
士氣也沒有問題。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魏騎剛剛被削弱。
這一次，總該讓對面那個老傢伙吃點苦頭了。
青木宗一郎進入同盟頻道。
裡面的氣氛十分熱烈。
「還有十五分鐘開關！」
「主力全部駐守，拆遷隊先別動！」
「箭頭已經標出來了，大家不要亂沖！」
「對面今天肯定會來，主力別留在家裡。」
一條條消息快速刷過。
地圖上也已經出現了大量指向關卡的藍色行軍線。
青木宗一郎看了一眼時間，將自己的蜀步派了出去。
隊伍沿著鋪好的道路，快速向關卡前進。
他原本緊繃的神情，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同盟整整兩百人。
只要大家按計劃行動，未必不能拿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距離開關只剩五分鐘。
偵查隊伍傳回消息。
敵對同盟的紅色箭頭開始從四面八方出現。
起初只是幾十支。
緊接著，越來越多。
一百。
兩百。
三百。
大量隊伍密密麻麻地壓向關卡，幾乎將附近幾塊區域完全覆蓋。
這個遊戲也不知道是SNK的會社實力有限還是怎麼的！
雖然畫面一般般，但是一旦成批量的玩家集結起來，再加上指揮連上語音打關卡，打城的時候，還真有點那麼真實戰爭的感覺。
也難怪宗一郎先生會如此沉迷。
並且。
鈴木悠太站在旁邊，看著地圖上的場景，臉色已然忍不住變得凝重起來。
對方隊伍，明顯更多！
敵對同盟明明同樣只有兩百人。
可他們抵達戰場的部隊，居然超過了三百支。
這意味著，絕大多數在線成員都不只派出了一支主力。
有人甚至把二隊、三隊也全部拉了過來。
反觀青木宗一郎所在的同盟。
看起來箭頭不少。
實際統計下來，卻只有一百八十多支隊伍，其中還有不少低等級隊伍和臨時拉來的拆遷隊。
同樣是兩百人的同盟。
一邊來了三百多隊。
另一邊卻只來了不到兩百隊。
戰鬥還沒正式開始，差距就已經擺在了地圖上。
青木宗一郎臉上的那點輕鬆，慢慢消失了。
「其他人呢？」
他在同盟頻道里問了一句。
很快，下面出現各種各樣的回覆。
「抱歉，今天公司臨時加班，沒辦法上線了。」
「我的主力還在徵兵，再等十分鐘。」
「剛才打高級地翻車了，現在沒體力。」
「能不能晚一點開關？」
「我這邊有聚會，已經派了一隊過去。」
青木宗一郎看著這些消息，眉頭一點點皺緊。
為了今天的關卡戰，同盟管理層昨天就已經發布了通知。
坐標、時間、集合位置，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結果真到了開戰的時候，還是有人在徵兵，有人在打地，還有人乾脆只象徵性地派了一支隊伍。
這算什麼準備！？
鈴木悠太站在旁邊，更是不敢出聲。
遊戲裡的同盟畢竟不是現實中的集團。
青木宗一郎身為高戰，只是有個名譽官職。
沒辦法指揮同盟！
不像在現實中，他可以要求集團高層按照計劃執行，更可以在董事會上直接追究責任o
可在遊戲裡，他總不能因為某個玩家沒有按時參加關卡戰，就凍結對方的年終獎金。
時間歸零。
關卡正式進入爭奪狀態。
兩邊的隊伍幾乎同時撞了上去。
屏幕上，一封又一封戰報快速彈出。
青木宗一郎的是蜀步，在第一時間接觸到了敵軍。
第一場，勝利。
第二場，平局。
第三場，對面的高紅大魏騎撞了上來。
經過版本削弱以後，大魏騎前兩回合的爆發確實低了一些。
青木宗一郎的蜀步沒有像以前那樣，剛剛建立防禦體系就被打殘。
不過，對方似乎早就有準備。
一看見青木宗一郎的十五紅蜀步上前駐守，就瘋狂派遣克制步兵的騎兵進攻。
雙方一直鏖戰到後半段。
最終，宗一郎的蜀步在駐守五隊之後，還是敗了。
不過，對面剩餘的兵力也已經不多。
單看這場戰報，平衡性調整確實有效果。
至少雙方之間的差距已經縮小。
可一場戰鬥的改善，根本無法改變整個戰場的局勢。
己方主力一旦重傷，後面卻沒有足夠的隊伍及時頂上。
敵對同盟的隊伍則仿佛無窮無盡。
打掉一支，後面還有兩支。
打掉兩支，遠處又會衝上來三支。
紅色箭頭迅速占據關卡附近的區域。
藍色駐守則一層層減少。
同盟頻道里，指揮還在不斷發消息。
「駐守！繼續駐守！」
「不要單獨沖！」
「後面的主力快補上來！」
「拆遷隊暫時撤退！」
可無論他怎麼喊，戰場上的兵力差距都沒有縮小。
部分同盟成員甚至看見局勢不利，開始將隊伍調頭撤回。
原本就不算穩固的防線，很快出現缺口。
敵對同盟抓住機會，十幾支主力同時突進。
關卡耐久開始快速下降。
八千。
五千。
兩千。
歸零。
屏幕中央跳出醒目的系統提示。
敵對同盟成功反向占領關卡。
緊接著，關卡後方原本屬於青木宗一郎一方的領地，也開始被對方迅速鋪開。
紅色土地像潮水一樣蔓延進來。
他們前幾天才拿下的關卡邊的小城池，徹底暴露在敵軍面前。
不到一個小時，第一座城池便宣告失守。
青木宗一郎坐在書桌後，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剛剛看見大魏騎削弱公告時的那點好心情，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本來以為，己方之前幾次戰敗，主要是因為對面的大魏騎太強。
可現在，大魏騎確實被削弱了。
自己這一隊蜀步的表現，也比過去好了不少。
結果關卡還是丟了。
城池還是被占了。
因為真正決定這場戰爭的，可不僅僅只是幾個土豪，是雙方同盟的執行力。
對面兩百人的同盟，關鍵時刻拉來了三百多支隊伍。
自己這邊同樣兩百人，卻連兩百支隊伍都湊不齊。
有人遲到，有人不來，有人臨時打地。
還有人發現戰況不對，直接把主力撤走！
隊伍再強，又有什麼用？
難道靠他一個人的蜀步，打穿對面整個同盟嗎？
青木宗一郎盯著已經變紅的關卡，緩緩開口：「這個同盟，實在太鬆散了。」
聲音不高。
可鈴木悠太聽得出來，自家老爺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敵對同盟的名字，心裡也有些無奈。
對面的組織者並不是普通玩家，是一家同盟商會的土豪會長。
而己方，不過是個素人盟主！
現實中，對方和青木集團在部分業務領域就有競爭，兩人可以說是鬥了半輩子。
進了遊戲以後，競爭似乎變得更加直接。
鈴木悠太猶豫片刻，還是向前走了一步。
「老爺。」
青木宗一郎沒有抬頭。
「說。」
「要不要我再暗示一下少爺？」
鈴木悠太小心地斟酌著措辭。
「讓他在後續更新里，再加強一些您的蜀步？」
青木宗一郎猛地抬起頭。
「不許！」
鈴木悠太頓時閉嘴。
青木宗一郎冷著臉，把平板放在桌面上。
「這小子已經開始懷疑了。」
「怎麼可能讓他知道我在玩這個遊戲。」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鈴木悠太只能無奈低頭。
「是。」
他往後退了兩步，不再提這件事。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屏幕上，敵對同盟還在繼續推進。
又有一塊藍色領地變成了紅色。
青木宗一郎盯著地圖，臉色依舊難看。
既然陣容已經不是最大的問題，那麼繼續要求削弱大魏騎，也沒有什麼意義。
今天就算把對面的大魏騎全部砍廢，對方三百多支隊伍壓過來，自己這邊照樣守不
住。
問題不在武將，不在戰法。
而在人本身。
太鬆散。
沒有紀律。
沒有足夠明確的獎懲。
更沒有能讓兩百個人在同一時間行動起來的組織能力。
青木宗一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下。
兩下。
三下。
過了許久，他看著地圖上仍在不斷閃動的同盟信息，眼神忽然微微一亮。
「鈴木，你明天給我發個公告！」
鈴木一聽，瞬間湊上前。
等聽到宗一郎的主意之後，他嘴巴微微張開。
「這——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