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墨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同組的張鐵面露不忍,侯岩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眼神在沈墨和孫淼之間逡巡,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墨心中念頭飛轉。
孫淼此人,心術不正,為虎作倀,今日之果純屬咎由自取。
於情於理,他都無義務,更無意願為其出頭。
更何況,此事牽扯到張記材料鋪乃至其背後的勢力,水深得很。
自己一個鍊氣二層的小散修,貿然捲入,無異於引火燒身。
當下最穩妥的選擇,便是置身事外,將決定權交還給車隊的話事人。
思定之後,沈墨臉上露出些許為難,連忙後退半步,避開了孫淼試圖抓住他褲腳的手,朝著李茂抱拳道:
「李管事明鑑,晚輩與...這位孫道友,確曾在白源坊市有過數面之緣,但也僅此而已。」
「至於孫道友與張記材料鋪之間的恩怨,晚輩只是偶有耳聞,箇中詳情並不知曉,實不敢妄加評判,更無資格替孫道友求情或擔保。」
「如何處置,全憑李管事定奪,晚輩身為車隊護衛,自當遵從管事的指令。」
這番話,沈墨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明了自己與孫淼關係淺薄,撇清了自己的干係,又表明了對李茂權威的尊重,將難題原封不動地交了回去。
李茂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沈墨年紀輕輕,處事卻頗為老練,懂得審時度勢。
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這份清醒遠可願比單純的修為珍貴。
他不再看沈墨,轉而冷冷的盯向孫淼:「孫淼,你與張家的恩怨,是你自己的事。但我李家車隊,豈是你能隨意窺探、驚擾的?」
「念在你未曾主動襲擊車隊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李茂話音一頓,聲音轉厲:
「來人!將他身上儲物袋取下,搜檢一遍,若無可疑之物,便驅逐出車隊範圍,任其自生自滅!」
「若再敢靠近車隊百里之內,格殺勿論!」
「是!」
立刻有兩名護衛上前,不顧孫淼的掙扎哭求,利落地將其儲物袋扯下。
接著又仔細搜身,確認沒有其他危險物品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離了官道,扔進了路旁的密林中。
孫淼的哀嚎聲漸漸遠去,最終被山林吞沒。
一場風波,看似就此平息。
車隊繼續前行,經過簡單的清理,道路恢復通暢。
但經此一事,隊伍中的氣氛明顯更加凝重了幾分。
侯岩湊近沈墨,壓低聲音道:「沈道友,剛才處理得漂亮啊,這孫淼分明是個禍害,誰沾上誰倒霉,你這一手置身事外,高明。」
沈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侯道友過獎了,沈某隻是不想惹麻煩上身而已。」
「嘿嘿,不想惹麻煩是好事,就怕有時候,麻煩會自己找上門來。」
侯岩故作高深的笑了笑:「據我所知,那張老鬼可不是什麼善茬,孫淼跑了,誰知道他會不會遷怒別人?」
沈墨心中一沉,侯岩這話並非危言聳聽。
張記材料鋪的張管事連為他辦事的孫淼都能追殺,心性之狠辣可見一斑。
自己雖然今日撇清了關係,但難保不會因為與孫淼「相識」而被暗中記上一筆。
「看來,回到白源坊市後,也得對那張記材料鋪多加提防了。」
沈墨心中警惕,更加堅定了要低調發展、儘快提升實力的決心。
...
接下來的路程,再未起大的波瀾。
或許是李家的旗號尚有威懾力,或許是這支運送白鐵礦的車隊確實價值不高。
數日後,車隊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白源坊市。
交割貨物,領取酬勞,一切順利。
手握兩塊下品靈石的酬勞,沈墨婉拒了其他散修結伴去喝酒放鬆的邀請。
第一時間趕往執事堂,繳納了未來一年的暫住費——十塊下品靈石。
看著執事堂修士在身份令牌上打下新的印記,沈墨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至少在未來一年內,自己不必再為最基本的棲身之所發愁。
繳納完靈石,他身上的積蓄又縮水了不少,但換來了一年的安穩時間,這在沈墨看來是值得的投資。
...
隨後,他返回了自己位於坊市外圍的那間簡陋府邸。
離開數月,石室依舊,只是落了些灰塵,小院多了些雜草。
站在府邸小院,感受著比白月谷稀薄太多的靈氣,沈墨無奈地笑了笑。
「終究是回來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開始。」
沈墨盤膝坐下。
不知為何,竟生出幾分「回家」般的安心感。
相比白月谷的暗流涌動,這裡雖然簡陋,卻是屬於他自己的方寸之地,可以安心規劃下一步。
他首先清點了一下自身現狀:
修為:鍊氣二層巔峰,在功法欄加持下,大約再有兩個月,便可再次衝擊練氣三層。
裝備:功法(長春功)、寶物欄(下品靈石)穩定運行。
【法寶】欄空置,【底蘊】欄因制符成功有過一絲波動,但未激活。
【天賦】、【夥伴】欄則依舊灰暗。
技能:初步掌握清潔符繪製,成功率約兩成,木系術法威力提升50%(受裝備欄長春功加持)
資產:扣除暫住費後,僅剩五塊下品靈石,以及二十張價值不高的清潔符,一沓未曾動筆的符紙。
「窮啊...」
沈墨嘆了口氣。
一支最次的符筆需三塊靈石,一本完整的《基礎符籙詳解》最便宜也要五塊,靈石根本不夠。
「看來,只能先解決一樣。」
沈墨揉了揉眉心。
權衡再三,沈墨決定優先購買符筆。
趙老的口訣雖能入門,但沒有符筆,僅靠樹枝,繪製成功率低且無法嘗試更複雜的符籙。
有了符筆,至少能更有效地利用有限的符紙和靈墨進行練習,日後甚至嘗試繪製價值稍高的一階下品符籙。